
中篇小说连载
大哥(九)
作者/葛喜花
1994年6月到1996年三月不到两年的时间,我的世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这一切都是我在开幼儿园时期,九四年六月,嫂子突然脑出血住进桦甸市医院,我把幼儿园交给了婆婆及老师们,扔下俩刚刚上学的孩子赶回了桦甸。看着人事儿不知的嫂子,病情基本稳定,惦记家里卧床的爹,大哥和两个未成年的侄儿,连夜坐火车,倒三驴子9点多赶回那个熟悉的家,凉锅冷灶,爹已经被姐姐接走了,大哥无助的看着我,俩孩子蜷缩在炕角睡着了,此时我知道我便是大哥的依靠,点着火,做好了饭,四个人热乎乎的吃了跟丰盛不搭边儿,填饱肚子的晚饭。第二天一早,去卖店买了好多挂面,方便面,鸡蛋,留给他们爷仨,就又坐车返回桦甸医院。十多天以后嫂子病情稳定,出院回家康复,好在虽然挎筐,但是能走,会说,做简单的家务。我便随之回到长春,我不在的日子虽然没出啥大事儿,唉,小事儿忽略不计。
1995年五一放假回家,爹已经不认人了,可是当姐姐问他:爹,她是谁?爹说:我老丫,这是爹留给老丫最后的三个字。一个月后,爹也扔下老丫去找妈妈了,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哥仨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在这个世界里能把我们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没有了,一个也没有了……
爹没了,烧期,烧百日老丫都得回家。烧百日的时候已经是9月了,发现大哥咳得厉害,我就带着大哥回到了长春,去医大一院拍胸片,胸肌水严重,看不清内脏,需要至少20天才能消炎。于是我批发了消炎药,葡萄糖,点滴管,注射器,酒精,棉签儿。那时候诊所还不如今天这么多,邻居小李子是护士,每天帮我给大哥扎针,20天,不短,老麻烦人家也不好意思,几天以后就让小李教会了我扎针,20天后基本不咳了,带他去省肿瘤医院拍胸片,结果,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医生指着片子上一条黑说:这儿是肺门,他这个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动不得,他现在状态很好,就让他愉快地生活下去吧!
那正是电视剧《咱爸咱妈》热播的时候,村里扮演的咱爸就是恶性肿瘤长在了肺门上……
我知道我拥有大哥的日子不会太多了,就想让他一直在我身边,直到离去,可是他自从不咳了就认为自己好了,惦记家里秋收,非得回家,无奈,国庆放假我又送他回家。进家门,嫂子没在,他就兴奋的跑到后院子,啊啊地喊,告诉她:我回来了!用邻居的话说就是大哥借二嫂的嘴,二嫂借大哥的腿打理着这个家的日常生活,但是这对儿黄金组合合作的时间太短了。
大哥国庆节回家了,我的日子在忙碌忐忑中过了一个多月,11月10号,年仅65岁的公公突然心机猝死,我是亲爹的重孝刚刚披半年多,上面又加一层公爹的重孝。
在娘家,花花是老丫,虽然早早地没有妈妈,可是还有爹,有哥哥姐姐的呵护,娇骄二气随处不在(这是秦老师给我期末评语中的一句,让我克服),到了婆家,嫁给刘老大,身份一下子就由老小变老大了,无论遇到多大的打击,我都得站起来,因为下面的人都看着我们,我是大嫂,刘家庄园的庄主,振作是必须做到的。于是就是接下来重复我春天所做的一切:送葬,圆坟,烧期,烧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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