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年味”
刘国民
“大人盼种田,小孩盼过年。”一点不假,小时候,每逢年关,快乐无限——不仅可以兑现大人们一年来承诺的各项福利待遇,还可以无拘无束地吃喝疯乐玩,若遇家长怪罪,便可理直气壮地反驳:“咋嘀!过年了,应该的。”

我家住在淮河北岸的一个小村庄,古朴幽静,田园般天然景观别致怡人。尽管那时候村民们日子过得普遍清苦,但几乎每家每户都喂养一头猪、两只羊、成群鸡鸭,纯属散养,俗称土货。于是,杀猪宰羊也便成了过年的象征。平时不怎么尝腥的孩子们这时尽可放开肚皮,随便拿点搭头儿杂碎儿就足够让你饱餐一顿!
临近春节,闲置一年的豆腐坊便派上用场,豆腐坊位于村子西头,设施齐全,配置一个碾子石磨,有耕牛者方可套牛拉磨,无牛家庭就靠人力推拉,不分昼夜,直至豆腐出锅后压制成形,方可收工告捷。孩子们最满意的,莫过于喝两碗刚出锅的豆腐花,随便取自哪家儿,不分彼此,天经地义。有的孩子为了等到喝上两碗豆腐花,被大人们哄着一圈圈推磨,直到精疲力竭,倒在屋内墙角的柴堆上酣睡过头,醒来仍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的孩子被我们戏称为“憨蛋”,意为实性好哄,总之,“憨蛋”还是很受青睐的,事后会赢得家长们的加倍奖赏。

在衣物穿着上,我平时很难添新,大多是捡拾姊妹的旧衣裳,除非到了过年,才能混得一身新衣服,大众款式,单一色调。若是穿戴色彩较为艳丽,或者款式出众花俏,你不被称作“流氓”,也得落个“二流子”。但那时候似乎也习惯于破旧土气的着装,偶尔穿件儿新衣服还真的如坐针毡,满身别扭。不管怎样,总有一条儿令人称道:尽管缝缝补补、土里土气许多年,但一点也没遮掩住咱心中的亮丽与豁达,人人都是劳动者,人人都是主人翁,自信满满!
春节期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像流淌的音乐弥漫四野,给娱乐气息较淡的乡村又陡增几分趣味儿。孩童们也不枉费这难得一遇的大好时光,都争先恐后地东跑西串,赶个热闹,图个喜庆,还可捡拾到散落或瞎火的炮仗自己燃放,玩个花样,卖个怪相,其乐无穷……

适逢春节,便是小伙伴们“发财”的好时机,跟随着大人们走亲访友,就可收获不少的压岁钱,每家少则一元两元,多则三元五元。无论多和少,都是温馨的祝福,关健是对其有着绝对的自主支配权,随意买个心仪的玩具不在话下,无需乞求,一种不期而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
十八岁那年,我告别家乡,应征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部队驻地在数千公里之外的边疆,我一别就是四年,在此期间,过年也便成了浓浓的乡愁,只可寄予而无从触摸。
妈妈的胃病好些了吗?是不是还舍不得花钱硬撑着不肯吃药?妈妈呀!儿子想您!特别是过年的时候。千里迢迢能否换得一顿团圆的晚宴?可是,不能。部队需要我,边疆需要我,我们暂时的离散就是为了更多的团圆!

夜深人静的大年夜,想家了,我和战友们就会不约而同地唱起那首经典老歌《十五的月亮》——“啊!祖国昌盛,有你的贡献,也有我的贡献。万家团圆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时光流逝,几十年日新月异。
而今的“年味”或浓或淡?传统与时尚孰是孰非?我自然一言难定,但我自始至终明白一点:相对于身处战乱的难民和贫瘠国度的百姓,我——“年味”十足!
珍惜“年味”,她会伴你奔向恒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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