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诗10首
文/柯红
1、登白兆山
拾级上山 山陡
远不像三十年前
提一提 一溜烟就上去了
山风倒着吹
山石倒着长
我也想倒过来走 离山顶却越来越远了
2、抱抱 师兄
再见师兄
仍慈目微闭 阿弥陀佛
我想上前抱抱她
连同那些不张嘴的菩萨
庙宇上腾起的炊烟
在山下 在来的路上
我也抱了很多人事
都是冷的
3、请你去看山
我想请你来横山
不饮酒 酒水太缠
不煮茶 茶水太淡
我想请你去看山 挺着的脊梁
风过松林 一棵 十棵 千百棵
立成静默
不要急着说走
这重过去了 还有下一重
它们各立山头 却相互靠着
话不多
说了很久
4、白色的鸟
我不能叫出它们的名字
如果不是夜色暗下来
我险些错过一树的白
如果不是你轻微的抖动
我甚至会怀疑
这么多的白玉兰怎么会留下来
陪伴冬天
十只 几十只
是赶赴一场白色舞会
还是在朝拜龙王寺的炊烟
5、柿子挂在冬枝上
羞红着脸
都一大把年纪了
还嫁不出去
也好 总比委身土圪崂好
冬阳细细的
或许能际会一场风花雪月
哪怕只做个配角
6、伞的自述
前半生 我穷尽沙场
演练一场又一场的收与放
后半生 我殚精竭虑
怡合数不尽的晴与阴
我总被悬在空中 空空的
年迈了 我成了主人手中的一根拐杖
这下好了 终于可以贴着土地行走了
7、鸟窝
不冷吗
那么空旷的山间
一句接一句的冬风
一个枝头你就安稳了
在等待谁呢
那么柔软的雪都走了
芦苇也弯下腰
远远地 不敢靠近
一直在想 一定有场约定
要不
正抱着一只待产的寒号鸟
8、李白缘
李白回来时 涢城披着一身的雪
涢水封口成冰
白马啼啼嗒嗒
落脚的村子全白了
白兆寺前的许夫人银发飘飘
李白仍然喊她白娘子
那座山匍匐着
坐不改姓 李白一口一声
白兆山
9、在龙王寺
从龙王寺出来
十步就到菜园
萝卜被扯醒
冬菇被扯醒
一山的青石被扯醒
炊烟在瓦楞上升起
像古时的峰烟
急于告知山外
山上已备好一桌被世俗遗忘的斋饭
10、年末语
太阳迟迟不肯下山
像一群山中细移的脚步
摩挲着 2019最后的光阴
山石不语
杉树不语
上山的小径不语
山顶的李白闭目拂袖
只有我们这群俗世的人
拼命谈论:
明年，这座娘娘庙改建成白兆寺
该多好
本版责任编辑：彭永征
作者简介：
柯红，女，又名小木。湖北安陆人。与诗为伴，相爱多年。现为当代先锋文学签约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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