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


文/西泠弋人


序诗


醉在故里
是醉在人生如梦的二里场
人，十之八九
起个大早
赶个晚集
生命的史诗，偏偏
建构高原宏的旖旎章节
风光也好，朝露也罢。瞬息
即是万变。长太息，即是以太
最终经科学严酷验证的太空之无
史诗，更永恒的无中生有生生不息
一不小心，转瞬间生出诗心的伟大
与伟大的诗心困轭其中的小小史诗
阿门！高原之门，实乃众妙之门矣
一一2019,12,31于人生的二里场：故里


1
高原是一个母题
河流深入山涧
潜伏一整个夏天的库容


深水鱼来自陷落的古海
在进行曲速度中
进化睿智：陆生者的象形


高原映入鱼的眼睛
云在思索暴风雨的汗津
一只大鹰，盘旋大音希声的
涟漪，云海是其归巢


闪电，闪电，挥舞牧鞭
那是时间在用牛的尾巴
驱赶牛群与自身
遂有本真狂奔


奥陶纪闪过
泥盆纪闪过
人本纪悄然闪入
竹简、丝帛和木纹唱片
十万年过去 ，一百国文字衍生
2
地球天，太阳系第三颗
岩态行星的大气圈
飘着几绺白云
白发千丈


地球地，地铁，地核之铁
磁场，磁力线，磁悬浮
水穿石，风生水起水电
驹过隙，朝秦暮楚闪电
人相遇，爱恨情仇触电


摩擦静电，爱情电流
只一万年就辉煌了天地人
透过奇点和脐点，人
望穿了宇宙


天，地球天。地，地球地
人，地球石外星人手中的化石
3
一个隆起的地域
高原，我以比甲虫还小的车辆
比独木舟还圆的波涛形容之
人，来自共同的海拨高度
由父系与母系支撑


进化树的顶端，坐着
人。梵净山的顶端
竖着佛的拇指。新近崛起的
山巅，被人的乔木覆盖
人，草根拥戴上去的挺拔
人，活化石啁啾其间的参天
人，进化果的果仁
进驻时间的果核


山间盆地，濯足人的沧桑
田畴，光影人的摇曳
牛奔里有人的喘息
风马牛不相及处
第一辆车，被抬进高原
布告人们：车是老虎
预言了“车祸猛如虎”


高原上，人，石刻摩崖
高原上，人，聚成人类
高原上，人，枝丫后人
高原上，人，领跑山涛
高原上，人，天人感应
高原上，人，人字长瀑
高原上，人，跨越高原
高原上，人，挺拔人子
4
外省，拥山自众
外省一隅——贵州
针阔叶林混交——丘壑藏珍
果树披瀑，桫椤林的材质
适合搭建恐龙博物馆
丹霞地貌，露出炼丹人的丹青
 
赤水半岛，满月的一半照亮
川南一隅，我从半岛的酒窖
醉出，雄心向高原千里叩日边
贵阳读书，遵义恋爱，回去
修炼河谷文化十年始定居遵义
 
外省一隅，城南旧事
一山一寺——一潇湘
一日一诗——亦文章
物我相望——两不厌
天地相守——余超然
生死度外——一蓑烟
长亭短亭——任人歇
 
外省，拥山自众
用高原海拔的超拔
分担一个民族的乳突
5
忍冬花忍耐
温差如壑的日照
一些鸟回到树的樊笼
躲避鹰，或歌唱阔叶的荫
群山禅坐在阳光经文的
华彩段，白头翁不来
渐渐就霜鬓如雪
偈语，含蕴钟声
 
外省，超现实的美
是超越时空而来的小小
民风，乡风，太阳风，星子风
尤其是边塞风，边关风，吟风
弄月——十二月，反切二十月的
风雅颂，雪拥蓝关马不前。十二个
月亮，十二种赋比兴调试的四弦琴
高于马头琴，低于爱情亲情异域风情
 
外省，外省，外嫁公主对大漠孤烟
长河落日，高天厚土，西南夷
东南越的直呼其名。屯堡
寨，从军诗，山水画
塞上曲，南山子
外家拳的发祥地
轻轻，落入中原的圈套
6
冬日。北高原
搭着阳光梯子将金碧辉煌的庙宇
建到了云端。二十个世纪
沧海桑田的赶路
也没赶上古海的一涛半影
就是把纪元前的洪荒算起
还是没追上
夜郎那苦莲子的扁舟
冬日北高原，阳光的风洞
吹弯了岩鹰斜斜插向山涧的翼展
让月亮，从那弯曲的肋骨间飘然出岫


北高原。冬日，紫脸红鬃的太阳
倒骑时间的小毛驴，吼着
天生桥的大风歌，来了
音量，具有水电站的
洪亮，酒量了得如
我们世纪的海量
海碗，不，巨大的
山海，不，山海经
念念，不，念念碎
与河流，拉家常的
下弦月，与年关
扯南山，盖北海
北高原，冬日，太阳直到夜郎西


民间的疾苦，北高原僧众的
袈裟太薄了。精瘦的山民们
留守，守不住生态底线的
红线，红孩儿一经尘埃落地
就萍踪海外的迦南陀山
北高原，苍茫的北麓，瀑布
太久太久写满了无字的经文
摩崖造像瑟缩思茅草根
广大的荒芜，荒芜的广大


四季轮回，冬，这架寒铁铸造的
独轮车推着夕阳下山了。冬日
北高原，裹着薄暮的苍茫幽思
北麓逐鹿的雄浑与孤独，那里
万山纷纷纵跃向大盆地的边缘
为领命出征，慷慨陈词六出祁山
的奇计。北高原，被甩在历史外
外省着韬光养晦的森森剑气
 7
长驱直入南方的领空 
羊群驱赶羊，云层牧放云 
长长的南迁队伍风雪兼程 
呼吸是轻轻的呼唤，呵着 
雪绒花的热气呼唤梅花鹿 
跃过涧水与寒岩。雾淞 
披挂松涛的银铠固守北坡的阵地 
身后的炊烟拂晓牛角呜咽的哞鸣 


高原风，千里走单骑的山地牛 
建省仅仅四百年的北高原，风 
长驱直入西南夷腹地的铁索寒 
土司遗风。昂首山巅的屯堡 
纷披马鬃，霜晨月被大风吹得 
更弯了——谁见过银色的牛角号 
向上，吹弯天穹的内顶。向下 
角逐土狼，从崖上松的泪滴 
挑起琥珀世界的曙光。嗨 
牛背上的民族匍匐山的脊梁 


长驱直入，高原风纵横捭阖 
千峰万壑，于河谷翘起 
吊脚竹楼的二郎腿 
大口大口抽着竹筒水烟的 
波澜，云雾缭绕岁月不惊 
天生桥，古海架起的浮桥 
超越时空苍茫的立交桥 
高于高速公路道桥的海拔 
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最后杰作 
一定比人的道桥更长久地 
盘桓于高原的崔嵬
风，无形的刻刀，镌刻 
群山，都有一张诸神的脸孔 
浮雕般浮现在人定胜天的末章 
8
高原的海拔是时间配的马鞍 
前半生被我用来传递 
八百里加急文书 


眼看就要开启退休模式，已学会 
下马，与诗并辔，把三百首以外的 
唐诗，找来比较一下当世的 
文学，看人与诗脉 
通否！然后呢，兴许 


就翻身上马，按古稀的走法 
信马由缰，走到哪，哪里歇 
把时间为我配的马鞍——海拔 
取下，当做枕头，梦 
并书写金色童年，或 
金……色……池塘 


啊！高原的海拔，人生涟漪的 
曲线，并非天空的抛物线 
贴在似水年华的笑靥，木刻般 
浮出崭新的，也可读着 
占星的笑靥，且拈花 
陪着佛的微笑而微笑 


夜穹如盖，马鞍似褥，等高线 
编织党旗国旗以外的帜徽 
覆盖我与众生，众生与我 
高原的海拔是时间配的马鞍 
9
雷达山的背后 
万里\桃溪路的万千气象 
升腾在山顶多普勒雷达的唇边 
仿佛人间悲喜剧都是 
烟斗里的烟丝 
被雷达波 
嘭的点燃 


雷达山，雷台山的孪生弟弟 
后者在时间监狱里 
修炼四顾茫然，前者发射 
探空扫地的波束读懂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北去 
一万八千里一千二百多年前 
陈子昂登幽州台歌，那是 
那是一个人的垂泪诗 
引发了如今天候 
的蝴蝶效应 


雷达山，城南旧事环绕的 
雷霆山，春雷一念天下白 
白了颔联：白云千载空悠悠 
白了颈联：青鸟一去不复返 
我自登临，在尚有击节而歌的歌声季 
山麓的牧羊犬，竟然扑倒了山的瘦影 
那是一个真实的典故，一个儿子 
如山的父亲，被时代的恶犬 
扑倒于血肉模糊的沟壑 


现在，多普勒雷达 
为山岗的老地名冠以伊默尔的后缀 
（现代为过去插上一顶翎子 
或未来为未来预言气象万千？！） 
雷达山，雷霆达于火浴中的 
凤凰山，还是，火浴中的 
凤凰山皈依雷达山的直达天听 


准盛世，雷达扫描气象万千 
从低谷到腾飞，读波谱的人 
读到了波普尔的三个世界划分吗 
读光谱的人，读懂了天地人三杰 
之人的主体性脆弱如生境的脆弱吗 


苍苍雷达山，山不在高，有雷则鸣 
悠悠湘江河，水不在深，有渊则灵 
10
一些山峦散落在眼睑低垂的视野 
一些山峦是山冈门里 
闪电与闪电交叉的青十字架 
更多的山峦，列队 
前来为临盆与离世的人 
送彩色的鸟蛋与燃烧的花篮 


岁月的茅檐，遮住山峦的前额 
扶犁人的身影扫过山峦的黛眉 
眼影线，啊，梅花鹿 
呦呦神的目光，高原 
山峦的僧众身披阳光的袈裟 
每一个，都是溯走于河谷的 
行脚僧，用云帕抄写雨的梵文 


部落，部落，山峦怀中的图腾 
大多是峦字的篆体，也有魏碑 
隶书，撇人的一撇髯须 
捺裙的一捺斜晖 
石器，青铜，陶 
斧钺，干戈，戟 
生活，浮生，诗 
山峦文明的九要素也 


君不见，一些山峦散落在神的视野 
一些山峦是山风里 
闪电与闪电交叉的云冈 
更多的山峦，列队 
前来为入世与出世的人 
送旭日的红蛋与星座的花篮 
11
从高原回到河谷
似水年华流至土城
归宗于黄金湾八千年
遗存的一弯新月形沃壤


曾经，一声婴啼呱呱坠落
那年鸟的饿巢，羽的饿殍
尤其，外婆长明灯伟大的
投影，她指缝滑出的口粮
拯救我瘦如诗行的襁褓期


曾经，雄心向高原，千里叩
日边，翻二台子，奔跑马冈
求学，校园诗的，黄金四年
求真，真理标准的吃瓜围观
求诗，埃利蒂斯派的新澎湃


曾经，山海难为水，忘却
黔地，不是云，是诗行者
竹杖芒鞋轻胜马，是老夫
聊发天地少年狂，是退休
左牵黄，右挽辔，游吟也


从遵义回到赤水
似水年华归宗临江仙
赤水，一弯新月形的
伊甸，依依不舍的乡情


回归，赤水桫椤谷的
回声，从少年派到斑白的
髯诗，五十年回声，汗颜
汗青，竹，还竹简，竹书
竹林，还是竹娃竹荪的根
竹楼，还是翘脚吊脚的楼
竹马，还是青梅煮酒的醉


高原一一河谷，河谷一一高原
生，是命运的回声，诗
是亚圣亚细亚亚马逊河谷的蝶应
遵义一一赤水，赤水一一遵义
我的双城记与狄更斯一样
12
这条河流的叙事
是水的抒情，风的歌吟
人的溯走


运盐船
从历史上的自流井驶来
拉纤的，除了
黝亮如青铜的纤夫
还有浪里白条一一月光
赤条条无牵挂者一一岫云竹风崖雨


纤呀，结绳记事，记
三百年盐运史三千年放排歌
歌是呐喊的纤夫曲
流水与石头记谱的纤夫曲
声是?哟?哟的船工号子
鹰与旋风盘旋的劳动号子


这条河流的叙事
是酒的抒情，人的溯走
篝火的热恋


父亲，夸父的儿子
儿子的夸父


溯走于
我那生命的妊娠期
给母亲，送来朝曦
给外婆，送去晚霞
给我和妹妹弟弟送来
爱与温暖，严与慈祥，诗与远方


唉！诗与远方
诗是父亲留下的手抄歌谱
远方，是犀牛山公墓犀牛角指向的牵牛星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父亲，农耕于
天上银河
地上朱河


父亲，我的夸父
诗的星座，逐日于托梦


一条河流的叙事
是水的抒情，风的歌吟
人的溯走


人，乡河一段
或湍急，或舒缓的旋律
旋生命风于民风的
自律他律和格律


人，生命河一段
或奔腾，或涟漪的歌词
吟唱大写的我
合唱繁体的繁星与简谱的简历


一条河流的叙事
是众河的抒情，众生的普渡
众里寻他千百度
13
高原，笃守群峦起伏的等高线 
并侧耳谛听笃笃的啄木声 
那是时间在用尖喙 
敲击病树前头万木秋 
一笃一声虫的哀鸣 
猫头鹰的双筒望远镜里 
来复线射出的子弹 
破风声也笃守 
爱的靶心——启明星 


高原，我的云贵高原，笃守 
王阳明洞修的知行合一 
合云贵于笃守的唯一 
合外省于笃行的单一 
合黔滇于笃信的划一 
合高原于海拔的同一 


一座，不忘古海初心的莽原 
一片，潋滟草海涟漪的山海 
一弯，上弦月射落下弦月的水湄 
一瓢，山林恋窖藏的老酒 
一壶，瀑布茶茗香的山水 
一撇，人字雁的荡漾 
一捺，人字瀑的飞白 


笃，笃，笃，岁月的敲门声 
渡尽劫波，相逢一笑泯恩仇 
笃，笃，笃，啄木鸟的歌声 
笃守松涛的波浪线山峦的起伏线 
笃，笃，笃，高原溯走在 
外省诗的四音步中 
春一声，春风浩荡 
秋一声，秋实丰饶 
笃守春秋大义 
冬夏亦非宽严不济 
14
当群山的马鬃集结为滚滚乌云 
太阳，变成黑蘑菇的 
萼时，暴雨烈性山民的烈性 
开始一场倾城之恋 


高原的雨 
是北方之雨粗犷的延展 
与江南雨婉约的绵延 
之拉力赛的云贵站 
北起于赤水河的 
蜿蜒史诗，南 
止于南盘江的 
青萍之末 


高原雨，高原雨，高原雨 
一波黄河的雨箭，一波长江的矢芒 
一波湄公河恒河澜沧江雅砻江珠江的轱辘诗 
交替着射。交替着下。交替着 
号荡浩荡。汤汤潸潸。 


外省的雨，是燕京盛京南京雨 
在黄河流域普渡甘霖 
在长江流域普度众生 
高原雨，其中的刻漏 
既觇标雨的毫升 
也滂沱二十四史的计时 


当群山的马鬃抖擞为珍珠项链 
霁月，变成蓝玫瑰的 
萼时，夜雨婉约着山女的婉约 
来了，尽享一场倾江之恋 
15
高原。静
万籁俱寂的天籁之静
星光下滑的
弦外之音
为地球的耳朵一一高原
独奏夜莺座的长相思恋曲


众人皆醉，偏偏，耳蜗内
醒着遥远祖先的遥远风暴
那是，麦积星的芒刺穿长夜
那是，谷神星的谷拔节黎明
那是，夜莺座啼杜宇的血
那是，太阳风卷极光磁暴


那是那是星光星光，朝圣
朝圣，朝圣朝圣的朝圣
一支声音的朝圣队伍
穿过地球的耳朵一一高原
加入大地内部的铁血誓言
一旦火山爆发，万誓冲天
16
梯田的回文诗把一弯弯新月 
回旋在收割稻谷的喜悦中 
农耕，回文诗来来回回 
垦复人神胸中的丘壑 
这高原风的赋格曲 
苦荞摇曳着伴奏 
风信子与木叶 
作为长笛的变奏 
加入到人的新纪元 
铁与火，铜与铜之歌 
乃星星合唱团的副部曲 
与高原上的岁月轮转同步 
并甩出群山马鬃的昂扬奔腾 


高原赋格曲，赋 
一山一水一分地，格物及物惠众生 
曲高和寡九州羡，风马牛兮不相及 


史前文明 
石斧石锛破风疾 
沉积沉淀澄澈深 
四百年建省，九千年 
岩鹰盘旋，崖上松倒挂 
岩石圈逐鹿云上中原，汉苗 
同追八千里路云和月，朝天阙 
西风烈，鹄叫霜晨人字雁，洪钟裂 


赋格，赋格，山河九曲回肠马帮歇 
一轮松月万轮秋，宫商古谱抱琴泣 
天姥从此南翘楚，汉宫秋月时时缺 
僧众禅坐群山邈，梵净天门隔空月 
夜郎不与汉争大，白驹奋蹄犹过隙 
高台明镜霜丝扰，百里杜鹃共啼血 
西南朱天朱河远，云贵云中扶桑泊 
17
高原，岩石圈上的火把舞 
木头之下是祖先燃烧的风骨 
高原，群山圈内的雕塑群 
刻刀过处是河流与人


人，历史历练的情感诗 
言说寺庙的香火鼎盛 
鹰，旋律盘旋的大风歌 
酬唱天地间丰盛的馈赠 


等高线窈窕时间的纤腰 
海拔隐喻三叠纪的高程 
古海，地狱下沉的证据 
裸露于时间矿脉的剖面 


生与死，血与火，丹寨与青岩 
爱与恨，情与仇，天干与地支 
都是云贵高原上的双城记 
这是一个最糟糕而无望的年代 
这是一个最璀璨而壮丽的年代 


高原怀抱旭日，孕怀白昼的喧嚣 
高原怀抱落日，孕怀黑夜的宁馨 
矛与盾指向夜空中的长蛇座方向 


自然史就是一部高原的崛起史 
蝴蝶梦就是庄子头脑中的黑白片 


山国林立，瞳孔中的光芒—— 
孔明，统一之。山河破碎 
光与影的田畴 
力与美的雕塑 
天与地的仙侣 
——时间，时间，时间统一之 


自然史就是一部天地的媾和史 
僧众朝觐就是群山云游至此的黑白片 


瀑布，我家乡的宽银幕 
旭日放映黄金时代 
明月展映白银时代 
我，过客与看客 
骑白驹过隙 
吟片中字幕 
而已，而已集 
药与酒，坟与彷徨 
赋比兴，歌与呐喊 
言与寺，诗与远方 


岁月隆起的地带 
绶带斜斜的 
飘过大地母亲的胸脯 
母乳的美，田禾桂冠的加冕 
高原风的宽袍，父兄们 
来如风，去亦是风 
风，风骨 
风，风格 


高原，山歌的高音部 
高原，山民的肌肉群 
高原，原上草的草原 
高原，原上羊的牧原 
一言以蔽之 
葳下面的草海 
蕤下面的家园 


项羽自刎乌江 
朱毛辗转赤水 
之间，吊脚竹楼吊下爱情花篮 
之间，川风黔雨细数家珍 
之间，黄金湾沉积八千年遗存 
之间，落梅垴日升月落 
之间，三星堆三堆篝火照亮外星人 
之间，三无人口朝觐杜甫草堂 
之间的之间，时间没有间隙过 


高原，梵净山的海拔 
是佛法无边的参数 
高原，大渡河的铁索 
是思索者匍匐的线索 


元谋人，南方古猿进化到人的 
头盖骨，可以测定 
现代人，南支脉 
与高原的隆起有关 


高原，南方的台地 
神为人，站台 
诗为寺，站台 
没有终极，只有接站 
18
高原北麓 
群山矮下去矮下去矮下去 
掬饮河水的地方 
名叫黄金湾 
外婆的澎湖湾 


赤水河蜿蜒的 
19600322号水手结 
为我，绾了襁褓中优美的 
发髻，头悬梁锥刺股的 
隐喻？河山洗礼的 
譬喻？山河哇的 
婴啼，惊扰了 
高原沉积的 
石英砂 


饿殍中幸存的 
星小目，胜黑棋半子 
从此停不下生命诗 
与命运非诗的博弈 
羡倒挂的崖上松 
诗意韧劲，慕河水 
诗意此彼岸的拔河 


黑与白，白+黑，二元论 
不敌二郎神在我心目中的神圣 
他比美猴王更美——例如 
二郎坝二郎滩郎酒 
氤氲北高原的氤氲美 
醉曳精瘦精瘦的山民 
那影子的长诗 


摩崖造像，巉岩上 
隐秘的创世绘 
与大半生浮世绘 
书签般夹在心扉 
——高原书的 
序与后记之间 


渐渐明白 
人无原罪，必有 
彼岸之不可抵达的理由 
——高原，普渡群山的山海 
恰巧把人凝固在了一个个山头的波峰 
下不来，从而也泅不过时间与生命的浪谷 


高原南麓 
群山弯下身弯下身弯下身 
寻觅智齿的地方 
名叫亚细亚 
元谋人的亚细亚 


澜沧江勾选的 
20491010号量子纠缠 
是黑框世界最可能的光电谐振 
意思是一个人，在北麓消失 
转而在南麓与夸克 
攀谈元谋人的 
口语诗概率 
几乎但不 
为零 


无限的归零之路 
是高原为我旖旎的终极风景 
我从北麓的尘归尘 
土归土出发，经瀑布的浣洗 
呈干净的石英砂粒 
由高原风吹过生命的来路 
旋入未知域——量子纠缠域 


高原仍在我下方 
隆起乌蒙泥丸 
时间的泡泡 
拥戴粒子加速为王 
嘭，量子纠缠撞进了 
无，高原与我合成了 
诗，这时间的涂鸦举世无 
双，人人都有谜一样的超 
生，高原用了一整张枫 
叶，纪录这巨大的虚 
无，叶脉的指向是 
零，或曰丘 
陵，另类的生 
19
来了，高原的秋雨，依稀
是某个台风的马鬃甩来的挥汗
亦，可能是，某蒙古可汗
迟滞了几百年的血雨腥风
渗过时间的刻漏嘀嗒在高原之畔
是了，高原的第一场秋雨，前天


以五六级的高原风，扫荡，清场
仿佛，为秋雨备好桂冠的，薄凉


于是，夏天神圣的午后废黜于昨天
黑云，黑八月，夏天最后的黑玫瑰
崩溃于秋雨的第一轮冲锋：在名城
一千条雨线拉起豆大雨点的横幅
霎时，暑期结束，万千雨点们开学了
真是，谐谑的第一场秋雨，鸿蒙初开


小雨点们开学了，高原的秋天
俨然就是偌大的校园
幼稚园是小雨点的乐园
小升初是中雨的磅礴
大学酒酩酊大学生之雨的亢奋


高原的第一场秋雨，不卑不亢
尽显小雨点们的欢乐嬉闹
尽享小雨点们的成长乐趣
高原的第一场秋雨，有条不紊


孩子们，冲进雨中，拥抱沁莹
少年们，冲进雨中，突围浪漫


高原的秋雨，又一季学期，拉开
人间温润的黄金季：木马
旋转敦厚的小雨点们笑语欢歌
大人们，不再老气横秋，暮霭沉沉


人生需要变调曲，高原的秋雨
就是小星星变奏曲变调而来的
20
高原的美，羊之大者登高望远 
远方，一丝丝青草丫着羊的犄角 
与天地的风，角逐时光的金腰带 


秋天莅临的牧野，高原的美 
羊之大者带领羊之壮者，奋蹄而歌 
合力的咩之声越过苍穹回荡如鹤之音 


高原的美，天凉好个秋，羊之大者 
漫游雪的山麓，巡视云的邦甸 
划定大美者，羊之大国疆域也 


高原的美，羊毫大写意的山水帖 
细细瞧来，大瀑布 
是羊之大者 
飞奔而下 


大风歌，是羊之大者 
绵延的咩之声，高过高原的岑寂 


甚至，人字雁荡漾的大美，蒲公英 
飞絮的幻美，也是 
羊之大者 
所绒的 


穿羊绒衫的江山是羊之大者贡献的 
打下羊皮书羊皮筏江山的亦羊之大者 


高原的美，美在羊之大者，总是 
寻找生命中的芨芨草 
从不止步，从不秘而不宣 


披着羊皮的狼，羊之大者 
与其决斗于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历朝历代 


美的高原，高原的美 
羊之大者驮起的合众国 
江山集美，人心向美 


美丽坚堡，高原的羊之堡 
不被永不餍足的狼群攻破 


繁衍，羊之大者，岩石圈的主人 
繁盛，羊之大者，牛羊国的先知 
繁荣，羊之大者，羊毫笔的抓手 


至此，牛羊下山，猎犬巡山 
至此，秋风下山，积雪埋山 
至此，雪河封渡，雪河的孩子 
再无羊之大者可放 


但是，但是，羊之大者 
只是失踪于冬季风的暴虐 


千山，岩画中羊之大者正在 
醒来，一醒，就再无人可囿 
二醒，就再无鞭可抽，三醒 
牡羊座俄顷涅槃在高原火中 
21
高原。山之国 
一线上升与盘旋的鹰 
勾勒国旗的波澜 


风是击鹰风，撩起 
千山亦谓黔山的雾袍 
袒露黔程似锦的纹身 


时间裸露的矿脉 
有肱二头肌隆起的彪悍 
唇的对角线，对歌 
一山高来一山俊 


间或，抿紧 
古海遗存的蚌壳 
风暴内敛沉积层的陆相 
山谷盛产礼仪谷 
与皙美的贡米 


垂直分布的季候带 
尤以绶带等身 
等高线，等待 
一年一季的包谷与稻谷选美 
后皇嘉丽，加冕 
草裙舞舞后 


群山群居于斯 
一山一居纳华夏的凉 
距大小凉山不远 
拥六盘水为凉都 
与甘凉二州 
交换信鸽——人字雁荡漾的 
晓风残月——堪称上江南 


高原的山，高不擎天 
只把人拥戴为山之巅 
那一竖挺拔 
不足之处在于，众山 
尚未禅定众生，众水 
也还未融化山海凝固的泪滴 
大洪水时代，被定稿为 
山巨源的墓志铭 


人，游人，游击山部 
数百汉字的崔嵬 
沙滩三友 
岁寒四侣，泽畔 
五柳先生，陆生带 
栖霞峰，麦八子 
酒久为念史诗高原 
人为峰，山脉热血流 


山，广而告之，山 
山，可拆分，山 
山，崇高，山 
山，举重若轻，山 
山，山河万里，山 
山，高原僧众，山 
山，山地马驮着，山 


云山，贵山，高原的山 
雷山，万山，郡县的山 
苗山，彝山，民族的山 
果山，苕山，粮食的山 
钟山，东山，城边的山 
凤山，凰山，倾城的山 


山对峙，寺山 
山含蕴，氲山 
山涕泗，四姑娘 
山捭阖，霍去病山 
山崛起，鹊桥山 


山，颠跃成巅 
山，逢美为峰 
山，民安居岷 
山，乐山成佛 


高原的山，不帝少室 
高原的山，不惘五岳 
高原的山，不嗣骊山 


山，淼而逶迤 
山，葳而放歌 
山之子，合众 
22
山高。坡陡。人 
杖以就地取材的树根，竹蔸 
或纤细的青㭎 
甚至山毛榉 


想一想，人，高原的人 
多了杖，山歌，牛角弯刀 
尤其紧随一生的影子 
作脚力以外的第三个支点 
能不平衡彪悍与修远吗？！ 


尤其当酒，宗教，成为第四五项修炼 
高原的人，无疑是在人字上 
系了葫芦与笠，而那半个 
月亮，莫不是山腰佩刀 


高原的人，青藏汉，云贵侠，黄土后生 
都与三生石，三生三世桃花，有关 
走西口，西南，西北两个分支 
隆升三江源，抬升人字雁 


历史地理，地理历史，人 
文之以结绳记事的章节，武之以 
岳武穆的寺钟。高原的人 
边塞诗叠加上去的人格史 
生命史诗之烈性一脉 


海拔，既是高原的 
天资，也是人的 
天份，人是海升华的 
人格，定格水源地的高 


至此，一丫 
高原草，向天空 
摇曳高原人的雄风万里 
又一丫高原梦，向大地蔓延憧憬草 


高原的人，也就 
比他人天高地远一些而已 
有高度，有风度，有温度的几个外省 
守黄土，脊雪原，疆莽原 
人都其修远兮 


崎路漫漫，远天远地 
高原的人，不赶 
三五七场，就赶二四六集 
经济上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我的高原 
只因我降生其地 
闻得出高原的人 
有山风味，河流声 


说话潺潺，唱歌滔滔 
骑马凛凛，大碗喝酒不醉 
明前茶，身前身后，爱不释手 
风骨，风骨，清癯 
颧骨高隆，眯缝眼 


晒太阳过冬 
考进士光耀门庭 
八百年海龙囤不倒 
千古银杉虬劲日月华盖 


北地 
北高原 
北麓逐鹿，拒中原 
三星堆为前进基地的三个 
青铜箭头，犄角，鼎 


青藏的余绪，川西坝子 
天府的封地，李冰父子 
得大禹的真传 
深掏滩，堰都江 


高原的人，近亲在川 
川流不息，人海茫茫 
之上，梵净山 
之远，泸沽湖 


高原的人 
属牛，牛的近亲 
合犁孔明的远征地 
得高原谷千万斛 


千山万壑 
壑以黔地的 
钟灵毓秀 
又见黔灵山 
佛以寺门 
之深深几许 
四维来朝 
八方去僧 
怎了得高原一脉梵净 


高原的人，理水 
高原的人，出关 
高原的人，奔月 
高原的人，就地取材 


杖芒鞋以致远 
扶犁以养生 
食为天，小酌 
观风水，卜居 
五音不全，补河东狮吼 


高原的人，练瀑 
高原的人，齐天 
高原的人，酿猕猴桃 
高原的人，饮五粮液 
23
北高原
人字雁荡漾
越来越引人瞩目的
南方诗，南方诗，南方诗


一撇向西南的雁叫
喊出一捺向东南的突围


北高原
人的一大步
是农民工在东南沿海的
机器声和讨薪声中迈出的第一步


城市化进行曲
进行乡愁的退行舞
在城乡赋格曲的二元结构中


炊烟，炊烟，袅袅越来越嫋搦的
乡情，乡音，和乡园的婀娜


诗乡的薰衣草只剩一件
簑衣可薰了，乌江的
乌桕木根雕忧郁


遗憾之美，北高原
雄浑与莽苍的复调
一遍遍复习众妙之门


在城乡对位法的音乐坊
水车与螺旋桨角逐轰鸣


城市拽着远方的马鬃奔腾
乡村的处理器还停留在
算盘与计算器年代


城乡黄金分割率
不对称鹰的盘旋，对应
人字雁起飞的那一撇喧哗、一捺骚动


北高原，作势欲飞的群山
何时才是群禽共振的乐章


岩石圈已然开始涟漪叶舟，大石盘
已然开始再撰盘古氏的族谱
这南方的北高原，复姓汉苗
24
 一匹，两匹，三匹……众山喷着
响鼻，或昂首，或匍匐
前进，岩石圈圈养的
野马群，野马川


夜幕下的跑马冈，马，跑不动了
马车，载着夜色还在跑
夜风，驮着歌声
还在，驰骋


一声，两声，三声……蟀的长啸
篝火，或噼啪，或静谧
高原，万籁合唱的
夜歌，不散场


马鞍披垂的夜幕，一半红，一半蓝
黄的那巨锦，麦黄千峦
稻黃万畴了，长笛
小七孔晨露音


夜，娶群山凝固的夜涛，为月之新娘
夜，葬群山遗骸的风骨，为日之黎明


乌夜啼，乌鸫乌亮乌蒙两粒
漂亮的星光，乌江浏亮
乌桕木绵亘的
独木舟独木桥


苏幕遮，苏东坡苏醒东篱下的
南乡子，以一阙高原吟的
大江歌，把高原的夜
独酌给南方以南


一匹，两匹，三匹……众山喷着
响鼻，或昂首，或匍匐
前进，岩石圈圈放的
野马群和野马川


一声，两声，三声……蟀的长啸
篝火，或噼啪，或静谧
高原，万籁合唱的
夜歌，余音绕晨
25
山脊线也加入了 
对天际线的描述，众山 
服从天之城廓的逶迤矮了下来 


一个人，站在鹰隼的视点 
身影隼接八荒，披风 
披太古的来风 


高原，雄冠亘古的 
隆起，舀古海的酒 
抿藏，造山纪 


丛林之下矿脉浩荡 
丛山之上云河滔滔 
虫吟，小小的歌唱家 


雄浑的美声伴舞 
原著民的踩竹 
咚咚，山地鼓 
鼓舞古今的对歌 


燃烧的篝火夜 
烈烈 
千丝万缕 
万缕千丝火绸 
26
神的女儿莅临周六的高原
沿着海上牧云者的大西迁之路
集雨成颠沛流离，复活
群山亘古凝固的波澜
为了礼拜天的施洗
备满山中盆地的
圣水一一淅沥沥
黔地一一下雨成秋的
格局一一章回七律的
标题一一七月流火，北有
大冲一一火星凌日，枫林渡
巨舟一一花岗岩体，乐山大佛
至此一一周六高原，呈人的放松


由东向西绵延的雨带，是神的女儿
赶在七夕前飞泻的瀑风，瀑风
擦亮北回归线的声带与绶带
她手中的夜莺吟唱小夜曲
眼中的星眸萦回星星索
兰花指手语卡萨布兰
水袖旗语沧海桑田
娉婷婀娜海拔
朗诵者，朗诵天地
梵净山梵音雾高原的美
草海堪称云贵高原的刘海
时间的大峡谷无不K歌山的对歌
歌唱乌江黄果树瀑布蜡染天空的空
27
高原，雨的交响
覆盖群山的波峰与林涛
兼及失眠人太阳穴咚咚的丛林鼓
卧底在梦魇身边，我思，故雨势越大
城市有护城河脱缰之虞，桥
被洪水抬升到洞箫的高度
雨茫茫，雨巷里的路灯
快要撑不住油纸伞的
光芒，高一脚，浅一脚
大雨，裹紧一江三城的
雨披，趟着夜一样深的
浑水，低洼地
漩涡，比漩涡星系
还多！！！


雨的交响，高原，山地马并辔
也是并沛，湿地，此时是雨的
湿地公园，雨群，逶迤雨的波长
丈量岳丈，集结，风之信风绶带
要华彩段，雨披，就闪烁黑音符
要雨霁诗，诗眼，就惺忪睡眠志


西西弗，一家，拒绝水货的书店
放生一百种世界名著，在一页页
纸船的字典与悬铃木之间
雨的马赛曲气势磅礴
加之树欲静而风不止
布勒东，自动书写的乌夜啼
宣示了，湿透的宣叙调
马赛克，湿滑培根的
冷水浴，在地火的奔突中


高原，雨的交响
带来我对立体声的遐想
包括但不限于
时间深处的
丛林鼓
与华尔华绥舞
……………………
28
这首诗，不过是高原投射的 
小语种，飞鸟集的韵律 
经由北麓之白鹿的呦鸣 
转换为巉岩与飞瀑的方音 
具有修篁编修的幽微 


至此，高原，一百个小语种 
集结一百首爱与抒情的诗歌 
传唱在坝子与坝子 
屯堡与屯堡之间 
凤尾竹和野菊花的幽会地 


高原，高原，群峦隐喻 
并放养芸生的洞天福地 
沛雨佩珠，天人并辔同一匹 
大地之马——乌蒙，矮种的 
山地马，跃向青藏高原的雪线 


茶马古道。历史勾勒的崎道 
道时间版画之不能道，道 
独木桥之木刻所不能逾，道 
古道热肠终结于百什个古屯堡的废墟 
云之南也好，北高原也罢，都是 


西南夷，一指禅并平塘天眼的剖面层 
历史粗砺的回音壁，任何 
高音区的泛音，都被 
吸附为露珠，都要 
喑哑为山的穆静 


逼仄的生存之道 
把失败者逼迫为生存高手 
从山涧升起炊烟的激流，并昭示 
崖上松以倒挂的图腾，慰藉 
无以慰藉的自然神——山神  
29
从海滨墓园到高原墓园，不是生命 
在拔高亡灵的幽微，而是那 
万里之遥的海，在盐的 
晶莹里，海拔高原墓园的高度 
还有海的纵深，卷起荷马海岸线的悠长 
马鬃般腾起了高原墓园的等高线 
  
啊，湍急的等高线，我故园飞瀑的经纬 
赶在流水抵达大海前，织帛，或 
化干戈为玉帛，看吧，墓园上空 
云的凭吊者，即将，宣读闪电的诗行 
雷霆释放的暴风雨，与亡灵们对流上升 
或下降，仿佛，海滨墓园与高原墓园 
  
在大气中契合为伍，抬棺的，风骨凛然 
挽歌的，大气凛然，天葬师乃公正的时间 
以赤道为亡灵的最大自由，旋转鹰的扇形 
覆盖岛屿以翼，丛生大陆以莽林，这些 
亡灵葱茏的苍翠，是他们生前的积德，或 
质子转换的沃力，施加于星球的成果 
  
高原墓园，海滨墓园海拔的崎岖山势 
觇标对坐标的高耸，山巨源对海纳百川的 
补给与虹吸。在句号的地方，海撑破句号 
在惊叹号的地方，高原，高耸惊叹的竖琴 
高原墓园，大海的蜃楼之源。海滨墓园 
高原的海市之渊，在东西方的分野中合一 
 
山海醒来，历史的涛声久久擦拭碑林中的碑林 
丛林浩荡，墓碑，啸聚高高低低的桅林 
一茔一石舫，亡灵芸芸，众生平等于 
命运安排的航线，生前短短，弥补以逝波漫漫 
反之，航程漫漫倏然以闪电疾急，照亮 
葬礼上，挽歌挽来日月同辉，辛弃疾 


高原日出，意味着山海日落的低洼地 
已掘进在时间的矿脉，可闻 
婚丧的红白喜事同时展开上游与下游的涛声 
汩汩，空气中，人子的倒影与豹子的华彩段 
可是墓园颂，还只是高原欢乐颂中的沉积层 
古代海洋凝固的波涛禅坐当今群山的火山缄默 


高原，墓园叠加的等高线，也是 
生命，深不可测的吃水线，咬紧岩石圈 
那黑褐的乳头，吮时间之源，呷生命的乳汁 
于战乱中，人与豹的猎杀中，甚至啜泣中 
生死存亡也要凸显高原的高贵，墓园的蓦然 
预留合墓的静穆，合金的瘦金体，乃至小闲章 


山海之外，时间海，觊觎高原的潋滟久矣 
我一一一个时点，窥探生死两茫深矣 
深渊之上，道说黑白无常，其实 
是在言说昼夜之光，迸发大地上黑白键的跫音 
再回首，白驹过隙，不可追 
再出发，高原航母，时间乳海中携带一个个骨灰舱 


我漫游在高原北麓，逐流水之鹿，跃过 
儿时的跳墩石与中年的下马石，两手空空，从不 
怨天尤人：看见倒挂的崖上松，礼赞有加 
极目盘旋的鹰，献上惊羡的颂诗，上升上升 
是我对生者的祝福，磅礴磅礴，是我对 
逝者的期许，生死两界元一于向死而生 


一年一祭故乡，犀牛山公墓，父亲那透过墓碑的 
目光，烛泪三支，其中有一支是我的心灵之光 
牛背石上，天幕，被牧童束为细细的溪瀑 
从历史的牧野大战中，炊烟胜出，乡愁萦绕天高地远 
像故乡河，纷披瀑布袈裟，流浪复流浪 
潺湲叠潺湲，楠竹林桫椤林，绿孔雀开屏白天鹅 


仁岸，仁岸，高粱火焰牺牲的粮食 
酿就濮人部落的醇酒，空杯留香，横空 
出世液体史诗，荡开茔门入世，在泽野 
敢有歌吟动地哀，负沉石，上溯 
天问以来滔滔不绝的地问：河东入海 
泥牛，淤积更多的疑问，谁主沉浮？ 


高原墓地，一级级大跌水，披挂挽幛 
大风，飘瀑布的斗篷，浣群山为榴莲 
迸发的垂髫，婴啼，从头再来的传奇 
山海经，群山莽莽的经书，鸟宿封面 
人，沃以沃野千里，用手中的月亮镰 
收割太阳的麦芒墓园的晨露与十字绣 
30
日出与日落之间 
高原浩荡群山的逶迤 
与人的游吟 


匍匐的 
高海拔跃向 
      低海拔的瀑布群 
婚纱也好，孝帕也罢，都是 
亘古以来的圣洁，圣洁，圣洁 
披垂白发的轰鸣与青丝的哽咽 


八百里山海涸涛，九千仞峰桅裂帛 
只为，只为生命舟小小的 
涵波与澜波，渡，渡口 
吮吸昼夜光影的乳汁 


盘古开天后的吸盘 
漩涡地上与地下 
两条银河的澜 
喀斯特地貌 
瓷釉高原 
像青花 


历经九个落日的焙烤 
始成腆孕的情怀像盛酒的器皿 
高原，高原，分娩一个个世纪儿的呐喊 
在岩石圈的襁褓中，在等高线的捆束下 


我自一个时点环视城与周遭的 
光荣与梦想，看见人字雁 
多了一点鹰的嗜血啊 
太古，多风也多 
洪荒，膂力 
奋举晴 


大开大合 
人丛之林的法则 
大悲大喜四季轮回的瞻望 
大江大川西南一隅纵横捭阖的亘古 
小小人子，瀑泻无形的大篆与象形 
会意一个洪荒部落的图腾，图腾，图腾 


岩画与闪电与流水的重构诞生了 
北高原，千里跃进三星堆，为 
主星序点燃三堆滟滪篝火 
预警并导航地外文明 


古蜀国的血脉 
途经高原 
崛起 


——西南夷 
彪悍的 
缄默 
31
大理国的天空，云 
是卷毛或漩涡云 
土号称红土地 
果叫火把果 
开发越早 
次生林 
越多 


元谋 
绕不开 
头盖骨的 
古老，南方人 
华夏族的南支或南宗 
与北女娲分工抟云贵土 


终于，被北方的游牧者 
甩向南方以南，被 
诸葛亮七擒七纵 
被改土归流 
被卷烟 
被旅游 


土著诗人中 
最大的土司于坚 
老而弥坚，耳背，坚持写 
聪明的民间体，一大堆小山似的便条 
拍发零档案和一只乌鸦的警报，有自己的 
诗学主张，惜，已收编在盛名其实难副的帐下 


一如云南，蔡锷之后再无蔡锷，于坚之后 
再无于坚，云之南，不废江河万古流 
众水，甩丢历史的牧鞭，牧云 
牧风，牧中国的雨林向南方 
撤退，牧想象的象向半岛 
远去，穿过时间的逼仄 


滇池，天下第一长联 
飘魅南飞天的荷叶边，在西山 
龙门已淹埋在草木的葳蕤之中，远看 
小山重叠金明灭，世上已无南宋词，空长叹 
高原南史丛林稀，石林悲风阿诗玛，半个月亮爬上山 
32
鸟群般的暴风雨来得急骤 
散的啁啾，夏天，少有的高海拔湿热 
琥珀般笼罩萤火与微喘 


城市如蒸笼，首先 
蒸透一轮西沉的落日 
在暑气凝滴的三五声夜露中 


山月沙沙升起雾帐，远方的余震 
再次摇了摇山脊，内心 
夹杂怖栗与自我安慰的异味 


这座高原，被旁边隆起的 
更大高原，庇佑在时间夯实的 
古老海床，侧卧如侧卧的睡佛 


小心轻放，一直是乌蒙泥丸的 
药引坐标，拉出乌江水库的抽屉 
一代人泗渡在夜郎国境 


故事化的群山一山一水都是 
口口相传的风物，山地马 
短小精悍一匹匹裂帛 


马鬃乌黑，乌云压境，又一场 
暴风雨孕怀难产之娩，赫赫然 
自东向西，自北向南，飘飘然 


高原赋格曲，一山一脊瀑风的 
精髓，弹奏古筝的手，游走在 
世纪凹凸的盲文中，悄无声息 
33
是谁？紧了紧地平线 
以调准河伯潺潺的哀音 


莽苍苍的北高原 
握着瀑布的湿手帕就是 
为了拭一拭新月的小夜曲 


此前。太阳血流淌岩画里的 
古铜色，牛角，被一颗 
黄昏星压得更弯了 
一段哀怨的忧伤轻轻射来 


山脊线上，从一到第七颗 
夜露的音符，有人伏在 
濮人氏坟茔上，流下 
夜郎国的亡国泪， 
高原小夜曲谱成了： 


涧水呜咽群山的崎岖 
烂柯一梦闪亮斧子的幽光 
吾与汉孰大的笑柄 
严丝合缝新贵的佩刀 


小夜曲就这样游走于 
刀刃之上，至今 
原著民仍向锋面雨讨要生活 


祭日，布衣们迎刃而上 
蜡染升华的劲装 
34
在鹰的视野里 
高原以远不过是风中的挂毯 
尤其当她俯冲时，群山 
凝固的波涛，蓦然 
澎湃起来 


鹰的幻觉证实了人史的澎湃 
岩画是太阳血掷溅给农历的回归年 
六十一甲四千五百年披挂于 
北回归线，蓑衣之后 
还是不变的蓑衣 
以石头为头 


三个三星堆的距离 
成就了高原以远的洪荒之力 
元谋人谋划了上百万年始留下一块 
残缺的头盖骨，却足够，复活南方的相貌 
与千山鸟飞绝的绝壁，崖上松倒挂纵身一跃的 


白袍——我故乡的大瀑布 
一匹对仗空无的云贵第一长联 
蝉联天人感应与水的超级对决之冠 
在光年计的长程引力中，高原以远，远视 
渺渺河汉，远方山巨源的石涛和八大山人的一棵古树 


高原以远，纵深着古蜀国的屏风，纵深着 
芸芸众生的茴香，鱼楸草和思茅 
折耳根转折一个失聪的部落 
凉糕贮藏凉都的风尚 
吃货是以高原以远为原产地与原著民 


烟火人间，高原以远，比丘城 
蒜泥拌月，花椒煮茶，寒竹笋 
萼刺青天，叶啸楚辞，粽子叶 
捆绑洪荒，祭奠上古，只为那 
端阳水陡涨天问的回声之涛与滴答答案 
35
生于浮肿的黄金湾 
家母回忆：我比纤弱的鸟啼还瘦 
又何止 
我呢 


三分天灾，七分人祸 
众生之上一把刀 
多余的一点 
谓之忍 
     忍耐，隐忍 


忍饿鹰之不能忍，忍 
锋刃之不愿忍，忍让瀑布 
飞泻大半个中国的挽幛，不著一字 
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得 
天空也恻隐到了上帝的长袍里不肯出来 


历史，还在那儿引吭高歌突飞猛进，压根儿 
不说一句道歉的话，不露一丝悔改的意 
也就罢了，还，还，还…… 
把烟囱涂抹为天空的竖琴 
用人字雁抒发野味的 
饕餮，重金属超标 
美其名曰：重金属乐队 


蓝色星球，蓝格莹莹褴褛着不散的硝烟 
酒池肉林，酩酊捕快中的捕快秦王中的秦陵 
36
次生林与次生林之间
城市森林疯长如菇


时间之林与时间之林之间
三叶虫珊瑚丛人丛重重叠叠


时间，雨林雨林雨林
生命，草丛人丛大虫


空间，高原高原高原
星球，蝾螈古猿莽原


人丛，茂森宇宙的奇思妙想
人心，蕊怀希望仰望的花朵


一片片时间之林蓊郁一座座空间之原
时空，时空，一刻都不空的宇宙组诗


奔向静态美的主题一一人择原理：
我思，故我在。我在，故宇称守衡
37
此刻，高原上空雷声
不断，仿佛众山
之上，有一个巨大的
雷场，不间断蓓蕾
雷霆的花朵，既然
雷朵嫣然绽放，暴风雨还远吗？！


鸟不惊心，山不慌乱，夏雷
孕怀了整个春天与仲夏的默
不再缄人之默，闪着
时间的闪电，击着
重金属的鼓，来
了豆大的雨点


惊鸟飞，树欲静而雨不止
原来一场大雨的舞会，雷
序奏闪电的诗行，诗行
芬芳雷的蓓蕾，蓓蕾
氤氲诗的爆破音


土地承受缄默与喧嚣
凸起一道道山脉的青筋
隐忍一个汗泪交加的雨季
硬是没有皱一下岱岳的眉头
哦！我们众高原上可爱的的众生哟
生命的磅礴胜过滂沱大雨中的雷霆万钧
38
广场簇拥一群人 
在自己旗袍的绵延线上 
试探 
美的狐步 


斑马线，横穿楼群峡谷的 
生命线，每一步都是 
对众多可能性的试探 


在巴黎，恶之花 
是塞纳河的探戈 


而高原，风是探戈 


众山逶迤 
高原人脚下的广场 


街道，被高速路挟持 
出城，跳 
疾速的探戈 


一辆辆思绪奔赴高原 
落日的篝火旁 
舞时间广场的探戈 
在生命风的猎猎中 
39
这些绿，浓绿也好，疏绿也罢 
邮递着高原自由的岚、雾霭与炊烟 


飞，是鸟的图腾，也是 
写意的邮票。水的水印线 
被一袋烟与猎枪准星点燃的邮戳 
遮蔽。石头村，石壕吏来捉 
石像的无头之躯，为了 
权力与金钱拜物教 
双赢的维和 


犬吠三声，鸡鸣三省，下手的狠 
堪比土司的殉葬，岩石 
多了石头的陪葬，兀鹰 
盘旋海拔的高与流云的疾 
高原一隅，扬鬃的大风 
摧枯拉朽，屯堡的废墟 


来吧！高原的爱，与我们 
一起攀援命运的巉岩，向倒挂的 
崖上松学习夹缝中的生存法则 
向松涛的缄默学习长寿的秘诀 
高原，高原，弓形的山脉 
可挽人的风骨，可射 
锐目的精光于天幕的黯淡与狡黠 


让启明星启蒙一个混沌的山国 
纵然漫长如漫漶的莽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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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高原
在蕤的华盖下
蘑菇黄辇，蜗牛巨轮
竹叶青长筏，黄桷兰扁舟
尤其，尤其，瀑布风帆纷纷起航了


知了，知了，山海茫茫
红肥，绿瘦，人海茫茫
滴答，滴答，钟声茫茫
汩汩，汩汩，星泪茫茫


雨高原
华夏的湿披风
垂下高海拔的肩胛骨
隐蔽蜗轮的航迹竹筏的蛇腰
给兰舟以瀑布的满帆给山海以屏风


雨高原，中国的水塔
高原雨，水塔的滴灌
七月流火不再灼灼其华
蘑菇的黄辇也解放了山地马
它们，它们，飞奔南方的茶马古道
驮百万翠片，奋千年青鬃，寻找那
我们之中的骑手而非马伕，马屁精


雨高原
积雨云的故乡
只要时间允许
它可以积淀九千六百万公顷雨云
只要祖邦愿意
它可以海拔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土地的立方根，乡愁的根
和山海亘古盘古的根


雨高原，高原雨
撑一把西太平洋的油纸伞
踽踽，踽踽，踽踽徘徊在山海之上
葳蕤，葳蕤，葳蕤亘古不息的涛音
青铜着一串长长长长复潺潺的
史诗足印与足印诗史
蹚过南方的排律
不带走一隅泪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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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九百米以上
绿皮火车驮来黔北的绿
一一这事儿，年年三月初闻
经清明一祭，绿，绿得墓园芳菲人间芳华


春有南北之分，北国之春，译自漫花谷
也就是新蒲新舟泛起的花海无涯
而南白之春，乃古播州区治所
焕发一新的芳菲，浏亮着


大乌江，国家地理杂志发表的
大史诗，以蕴藏并开发春的大绿涛
大落差，而享誉喀斯特世界
水电站，高原之春的策源地


亘古以来的亘古，造山纪
从未停止抬升那，夜郎春
汉酱之后的新汉酱，新乐府
从未停止力拔山兮气盖世之酒魂春


至此，春天如酒，灌醉
天下多少风流倜傥的英雄豪杰
江山流觞，俯仰之间，高举并放下
多少液体史诗的春天与春天的液体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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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太阳与月亮之间
广大的辽阔，土地
巍峨而来，巍峨而去


来是一元伊始
去是一元轮回，四轮马车
由六翼天使驾驭，驷马


皆是天下名马，一曰春骥
耕耘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二曰
夏骑，烈火驭者，火中取栗之王


三曰秋牧，牧野无疆，四曰
雪藻，银鬓，昂啸白茫茫天地
一一春夏秋冬，衔尾


穿越太阳与月亮的属地
穿越宇称守衡之乡
一元甦生，一元涅槃


日月之乡，穿过
穹海，地渊，人的光芒
那柔软而坚定的芒市


人，天地之灵，人字雁
穿越日月之畔，人字瀑
飞越日月之乡


穿飞，与箭竞射天狼
穿云，与鹰盘旋盘古
穿空，与曌悬辉九州


太阳去了，还有月亮
轮回回了，还有梵天
地球村，位于日月宜居带久矣


地带，经天纬地
授带，授农以时
宽带，宽囿众生


小不安，则大乱
鹤不群，则心宁
日不辉，则月圆


世间事，日月之乡
一须臾，一明灭
一悟尽黄沙始见金耳


穿过日月之乡
精华上升，精英下降
升降是生命哲学的动因


是黄道带，赤道带
小行星带，带雨，带风
带出人字的绵绵的蕴意


一一穿越日月之乡
春天，可耕地
万载，可见光，万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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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的笔下
闪出沉沉黑夜中的一道
西南光，西南光，西南光一一夜郎


啊！夜与新郎，夜与郎酒
酡颜在高梁火把的
岩石圈，石头
寨子


岩石上的岩石，寨子上的寨子
迎头痛击曙光的闪电
男子，个个是
西南高山上的夜郎，豪饮
南音河畔的红花郎与青花郎，豪饮
山海绵亘的回春酿与包谷烧，豪饮
大汉使臣的愕然，豪饮历史
因袭的蔑称一一西南夷之单碗，单碗


李白来与不来，夜郎
都是曙光的新郎
醉一场，鰼部的一醉千年
醉一方，桑梓桐梓桫椤梓瀑布梓的
新婚夜，新娘婷着北高原的白皙
燕尾服，婚纱，时光的大雾
一袅千载，仪态万端
再娜亘古，风情万种


夜郎，马桑葚唱红的情歌
夜郎，仁岸酒走红的醉歌
夜郎，金沙窖窖藏的珍酒
夜郎，黄果树瀑布的琼浆
夜郎，山的造型，父系的公国
夜郎，马的鬃主，骏业驰骋的疆场
酱香的发源地，液体史诗的
作者，佚名却闻名遐迩


夜郎自大，自风骨里
大音希声
自大山里，大破
百年孤独，千年
孤高，岩鹰盘旋于
大步流星的脚下
自足于大莽原
大草海大梵净


三星堆的高原面具，夜郎
茶马古道的缩影，夜郎
丛林的浩森，夜郎
河的酩酊，夜郎
回声，夜郎
呐喊，夜郎
好花红，夜郎
上古史，夜郎
司马迁，被阉割的夜郎
神农氏，尝百草的郎中夜郎


夜的兴奋的夜郎
射手座，司
南天牧，辖
七纵孟获之疆
九曲怒江之域
皈依华夏之夏
华彩南音
华服银杉银杏
华南西南一隅
喁喁私语
潺潺南音
巍巍梵净


司马迁笔下
第一道
西南光
垂落的
大瀑布
不著一字
尽得夜的真谛
夜的风流万古
44
徒手攀援者，借助 
鸟、岩石、风 
草、深渊、雾 
与梦的 
引 
力 
线 
奋力的 
勾勒出，岩画 
与穹顶的壁画 


向上，向上 
绵延生命线的虚线 
荡悠，不 
是附着于彩虹线的射线 
蝙蝠一样倒挂 
喘息的超声波 
一如 
某个史前人 
倒挂人字瀑的涛声 
抑或人字雁的翎羽 


人 
就是从 
绝壁与深渊 
觅食的少数幸存者之一 


人 
徒手 
攀爬在 
悬崖倒挂的进化树上 
时间，偶然青睐于人 


人 
是偶然 
之偶然偶然之 
耦合，没有恐龙 
灭绝，就没有哺乳类 
生灵的幸存与繁衍不止 


人 
哺乳类 
渺小的一支 
并不比箭蛙射的更远 


人，凭着一双独一无二的 
手，在这个病句的结尾 
攀，爬在岩石的引力线 
登，踩空 
升，堕落 
而后突然站上进化树颠 
一撇伟岸，一捺渺小 
从来大写不出真正的人字 


左撇子，蒙人 
右手写，智人 


左，左宗棠 
右，于右任 


左右开弓 
后羿的后裔射落日不落的帝国 


还剩下一日 
给氢弹去聚变和引爆 


人，站在悬崖 
人，抱紧绝壁 
人，嵌入岩缝 
人，混迹蓬蒿 
人，攀援凌霄 
人，人旁深渊 
人，上下不得 
人，踩空宇宙 


人，我是谁 
人，从哪来 
人，到哪去 


问天，天不应 
问地，地不灵 
问人，佛不语 


攀援者，源自 
生与死 
爱与恨 
美与丑 
善与恶 
的那个交汇点 


那是一个奇点 


无力可着 
却膂力惊人 
无中生有 
却悬崖绝壁 
无绳可索 
却探索不止 
无意可义 
却结绳记事 
无为可欲 
却物我两歧 


徒手攀岩者 
人类进化之缩影 


绝壁，永远的绝壁 
岩画，文明与进步 


深渊，永恒的深渊 
巉岩，人的 


巉骨，巉影 
禅风，禅雾 


空谷无声，大音希声 
时间与宇宙冷寂下去 


人，一块岩态行星 
分崩离析时的见证者 


气化，液化，耗散于 
另一个宇宙的深渊 


结局。 
归零。 


零和。入 
无的洪荒，无的亘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