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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
爱情模式第十章
作者/逯家驹
刘正的心理十分复杂。他对艾艾的发誓的确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到时候是不是能够做到，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能够做到的人，在历史上毕竟太少太少了。好了，现在就不必太执著，也不必再强调什么了，只要她艾艾能够同意和他谈恋爱，就实现他的夙愿了。他为自己今天的大胆举动而感欣慰，为自己对的她一番狂吻而满足！想到“吻”，他才忽然想起了他让艾艾解释“接吻”的事，于是就说：“看，又跑题了。你不是要给我解释‘接吻’一词的含义吗？快说说吧，都耽误你这么长下班的时间了……”艾艾莞尔一笑，看看手表，说：“看样子今天是不用我做饭了，所以也用不着急着往回赶了。好，我就说说‘接吻’一词的奥秘所在。“词典里的释义是‘亲嘴’。而‘吻’呢，则是用嘴唇接触人或物，表示喜爱。那么，我们可以想一想，方才是咱们主动亲吻对方的，是你还是我呢？”
“当然是我了，哪有女人主动吻男人的？”“这就对了。所以说，‘吻’是男人的权利，接吻——接受男人吻才是女人的权利。”
“嗬，我说你挺会诡辩呢……”刘正笑了笑，说，“现在我把主动权还给你，让你主动出击，我被动接受。”
艾艾笑出声来：“没记性没记性，你难道忘了上次在宾馆里的故事？我还没吻你呢你就吓阳萎了……”
刘正一下把艾艾揽在怀里一阵天翻地覆地吻了起来……
艾艾到家时，张令雷已经把饭做好了。正想问问迟到的原因，妻子也回来了，就把这事岔过去了。向往常一样，仨人用完餐后各自去找自己的位置、做自己的事：张令雷的妻子去隔壁打麻将，张令雷和艾艾到书房学习或备课。
张令雷研究《国学》主张批判吸收，不主张“一刀切”。他说，说某某人不好吧，就将他所有的论点统统予以否定，一棍子打死；说某某人好吧，就连身上的虱子都是双眼皮儿的，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理。
他说，一个真正的学者应该理性、客观地分析一个观点、一种结论。艾艾想起昨天她看过的张令雷的《己所不欲，应施于人》，觉得没过瘾，于是翻开杂志又品读了一遍。张令雷对孔子“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观点持反对态度。他的文章是这样论述的：其实，己所不欲，不等于别人也不欲；恰恰在这多元的、五彩缤纷的社会里，你的“不欲”往往正是别人的“所欲”。然而可惜的是，由于受各种传统观念的束缚，很多很多人都在做着自己“不欲”的工作，这不但扼杀了天赋、特长或情趣，也给社会财富造成极大浪费，尤其所从事的工作与自身的特长不相吻合，无疑大大制约了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
假如所干的事情不管别人“所欲”与否，只要是自己的“所欲”，便是真正地实现了人生价值。自己愿意干，不代表别人也一定愿意干……
曾记得，前几年有一对儿做教授的父母不允许儿子违背自己的意愿固执地要当一名司机，结果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他们硬逼着儿子上大学继续深造。
由于老两口儿对儿子要当司机这一行为采取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态度，结果竟被儿子活活勒死！己所不欲，不要“勿施于人”；相反，“应”施于人。只有这样才可谓“各得其所”。
其实我认为，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让我们理解错了。他的真实含义就是“换位思考”。
举个例子说吧——如果你不小心踩了人家的脚，人家嗔怪你：“你长眼睛没有？”毋庸置疑，这时候的你是很不舒服的，这就叫做“己所不欲”；那么，有那么一天，当别人不注意踩了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骂人家呢？当然不能，这就叫做“勿施于人”……
看完了这篇文章后，艾艾无比信服，甚至仰慕之致……看完了这篇文章后，艾艾无比信服，甚至仰慕之致……
但是刘正很郑重地强调：“我的论证不过是将错就错而已。因为国人通常理解为‘自己不愿意做的就别让别人去做’，那么则可以推理为‘自己愿意做的就让别人去做’，接着又可以推理为‘我愿意去赌场，就可以让别人也去赌场’，‘我不愿意学习，就可以不让别人学习’。所以我才有了以上论述。”
艾艾眨巴着晶莹剔透的双眸，不解地问：“您说人们对通常释义的理解得不正确，那么您能说说正确的释义是什么呢？”刘正盯着艾艾的眼睛一字一板地说：“最正确或者说最准确的释义则是‘换位思考’。比如当别人不小心踩了你的脚时，你马上出口不逊，说人家没长眼睛；那么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当你踩了别人脚，别人骂你瞎时，你又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也就是，你不喜欢别人这样对待你的话，你也别这样对待人家。”
艾艾听得如醉如痴、醍醐灌顶……在艾艾与张令雷交流中，她每每被张令雷的人格魅力和严谨的学风所感染，她觉得张令雷许多的说法都有道理。尤其张令雷对我国古代大教育家孔子诸多观点的质疑，当艾艾阅读了他的文章后，越来越觉得他质疑得蛮有道理，简直恰到好处、恰如其分，尽管他说“将错就错”，也“错”得难以察觉。所以，她对张令雷十分信服。她觉得，张令雷的论证甚至无懈可击。
艾艾开始自嘲：“孔子的一些观点本来就明显存在错误，可为什么自己就没有看出来呢？”其实，不但她艾艾没看出来，所有的国人都没看出来！当然，也许已经看出来了，只不过不说罢了。
其实，关于观点的错与对，从文革时期的“大批判”运动就可窥一斑：说批判孔子，就把孔子所有的观点全部打入十八层地狱；今天开始“复古”了，又把孔子所有的观点都捧到天上去，并作为每个人的人生“座右铭”，就连一句话、一个字都敬畏三分，奉为至宝，不能有丝毫怀疑。
人，也许就是这样一个怪物：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观点，有了观点也可以轻易否定；人家要求你有什么观点你就应该有什么观点，人家的观点就是你自己的观点。
正如民间流传的顺口溜一样：“说你对你就对，不对也对；说你不对你就不对，对也不对。”两天后的一个晚上，还是在书房里，还是他们两个人。艾艾在一本杂志上又找到了张令雷的一篇文章，她不由自主地看下艾艾在一本杂志上又找到了张令雷的一篇文章，她不由自主地看下去。
文章写道：孔子认为：“……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就是说，学了以后知道的是第二等的；遇到问题才学习的人，是又次一等的……我们不说学了以后而知道的人是第二等的论点正确与否，单说“困而学之，又其次也”这个论点能否能成立。愚以为，“困而学之”，非但不“又其次也”，而且太值得、太明智、太有才了。众所周知，想从事某项专业，必须去学习和钻研该专业的知识，这就叫“困而学之”，这就叫“带着问题学”；这样的学习模式才是最佳的学习模式。
只有“困而学之”，才能把学习变成需要、变成兴趣；才能让学习远离无奈、远离无聊；才能在学习中有所创新、有所建树，才能学有所用，不至于很快被忘记。记得不久前一位农民工因向工程承包人讨工钱受阻而萌生了打官司之念头。然而打官司须要了解很多有关知识，可他仅仅是一个初中毕业生，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专业学习，于是他“困而学之”，带着问题学习起有关法律来，最终打赢了这场官司，顺利地拿回了血汗钱。后来，这位农民工兄弟成了专为农民工维权的专业优秀律师。不“困而学之”，而泛泛地学、盲目地学、来者不拒，眉毛胡子一把抓，到头来除了浪费生命中极其宝贵的时光外，最终还将一事无成，只留下了捶胸顿足、扼腕叹息和无可奈何花落去之遗憾……
“困而学之”，即带着问题学，有什么地方弄不懂了，就去学习。学生的学习亦如此，倘若对老师的分析或资料上的解释唯唯诺诺，不去思索和不敢质疑，也不利于自己的成长和进步……
艾艾看后，拍手叫绝！轻轻说了一句：“令人信服令人信服！太有才了！”“你信服谁？谁太有才了？”听她这样说，在桌对面坐着的张令雷不禁抬起头问道。“说您呗——您真的是太有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