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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儿,八竿子半把他打着了。他,叫张万喜,是三多的爹。
暮秋的山村,细雨过后,云开雾散。万喜兴冲冲地敞开屋门,来到天井里。倒剪了双手,迈着方步,从东量到西,从南量到北,不知量了多少遍。每迈一步,他的心花就要怒放一次。南墙外的一棵歪脖枣树,有一枝探进墙来,树叶有些泛黄,稀稀疏疏的几颗枣子,鲜红诱人。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正冲万喜探头探脑。羊圈的羊儿,听到人的响动,你推我搡的堵在 栅栏口,声声叫得欢实。鸡窝的一只公鸡,抢先透过半块砖瓦的漏缝,忽闪着喜人的大红冠子。万喜敞开鸡埘,大鸡小鸡一哄而出,它们先是绕天井飞转一圈,然后分散开来,开始四处寻找目标觅食。公鸡则首领般的绕在母鸡的周围,方步优雅惹眼。万喜一遍遍在定睛地看,眼眶有些潮热,迷迷离离中就有一种幻觉,那只公鸡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自己的小外甥,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满天井撒欢地跑,边跑边喊:“姥爷,姥爷!追我,追我……”。“勾勾喽!勾勾喽……”公鸡的嘹亮的叫声把他的魂叫了回来。

万喜,标语前站立许久,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听听村委大喇叭。时间尚早,万喜支楞起的耳朵,早已被秋风纠集在块的鸡鸣声,犬吠声,三轮车声,一起冻结在耳道里。万喜,搓搓手,哈哈气儿,不时地跺跺发痒的脚。他在一直等喇叭那个魂牵梦绕的消息。

万喜心有不甘。烧香拜佛,偏方秘方,一佣俱上,生不出儿子决不罢休。念头一出,就像钉头楔进了榆木疙瘩,想拔都难。我倒要看看那些骂我"老绝户,连屋子里的耗子都是母的“家伙开开眼,我万喜有后,祖宗的香火旺着呢!每想到这,万喜就开始不忿,继而心里隐隐作痛。至于吗,不就是一不小心,羊跑到你的田里啃了几棵苗,我万喜再怎么穷,也赔的起你。你不能这么咒我,你这比挖我祖坟还缺德。还有邻居老刘,街里街坊的,关系不错,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好你儿子结婚做被褥,找我老婆帮忙,夸我老婆针线活拿得出手,我们千等万候,到头来不用了。说什么人多着呢,你家营生多,就不用了,到时候来喝喜酒就是了。哼!说给傻子听呢。还不是嫌弃俺家尽是丫头片子,粘上不吉利。更可气的是俺家二多,那天风风火火的的闯进家来,眉飞色舞地说给俺讲故事,说是课堂上政治老师讲的:有一个记者,有一年去西部采访一个放羊娃,问他长大了干什么,他说还能干什么,娶媳妇呗,;娶媳妇后干啥,生孩子呗;生孩子后干啥,放羊呗。哼!这丫头片子,这不是在挖苦老爹。小小年纪,你知道几斤几两,什么时候轮的着你来教训老子。万喜,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打得似乎不是二多,倒像是那个骂他“老绝户”的那个。一时的气是解了,可二多呢?赌气躲在同学家里,一个晚上赖死赖活不肯回家。

据说万喜最喜欢黄宏的小品“超生游击队”,可能是这个小品最能表达万喜的喜怒哀乐。不过,万喜文化程度不高,没有那能耐走南闯北。南山是他一辈子刻骨铭心的地方。当家里的土屋被撞出一个大窟窿,当唯一值得珍视的咸鸭蛋罐子被砸破,当关在黑漆漆的小屋里无人送饭,当听说邻村超生的交不上罚款被抓住装麻袋时,万喜,南山之中开始了漫长的“游击战”。最后的战况是,家里又添了三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