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骨头




我不知道
那高矗入云的悬崖
是不是大山裸露出来的骨头


我只知道
我家的房子是用石头垒起来的
那悬崖被时光风化掉的蚀骨
变成泥土
葱茏了漫长的岁月         
养活了我的祖祖辈辈


不是吗
请你看清楚
藏在我血肉里的
就是这大山的骨头




      一切都和石头有关




就像石头
厮守着溪水在岁月里缠绵一样
我在布满石头的田间小路上
走向山腰上的石头院
石头房里的石板炕上
有我的温暖
幸福的爱


和石头有关的故事
从祖辈到我这还会继续
冷落一旁的石碾石磨
那是童年和过去
磨刀石上我磨锋一把镰刀
收割皱纹里的笑


舒展开来的日子里
我终于明白了
自己的命为什么比石头还硬
骨头里留下了它的时光




     放不下的是石头




村口那眼老井
是用石头垒起来的
喂猪的猪槽子是用石头做的
小院东边的石桌石凳
见证了几代人的生活
也经历了无数风雨


祖坟的四周
是用石头围起来的
一辈子也没离开石头的父母
名字就刻在石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