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届酸菜粉群有奖征文连载
一粥一饭总关情
作者/曹伟
民以食为天,中国人好像很多时候都把自己的美好情感寄托在吃上。
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家里来客人、生病和过年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其实也没啥好吃的,一碗手擀的白面面条,可能会让我们回味半生。过年才能吃到的一顿或几顿白面饺子是任何山珍海味不能替代的。也可能真的就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吧。至今,我仍思念那时的咸菜疙瘩,地瓜面煎饼……
一粥一饭,简单朴素,总是关系着我们的过往,系着我们的一切。
其实写下这个题目,我的心里就不停地翻腾起来,有些莫名的酸痛。
今天回家看望年迈的老爹,因为十几天未见面,老爹非常高兴。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吃上。老爹突然非常郑重地说,记得你妈在时,烙的油饼真好吃,一旋一旋,一层一层的,用大锅烙出来,趁热就着萝卜头吃,又香又有嚼头……
刹时,我两个都沉默了。空气一下变得非常凝重。我和爸爸都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中。妈妈的油饼突然打着旋在我眼前晃动,妈妈也若即若离地在我周围晃悠起来。泪光中出现了妈妈离世前几天妈妈为我包饺子的情形。
妈妈去世前一年刚入冬,一场始料未及的脑中风差点要了妈妈的命,出院后,妈妈的反应大不如前,笑容比以前少了,即使有,也是憨憨的,让人心酸。她的话语不多,行动迟缓,反应迟钝。可是只要我一回家,她都会包一大锅我最爱吃的饺子,吃完后,她总会打包给我带回家吃。
记得那天天气非常阴沉,我们回家的时候有些晚了,隔着窗子,我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妈妈正在使劲地揉着一大陀面,旁边的小凳子上放了一大盆馅。我还心里暗笑,妈妈这是要开食堂吗?
硕大的面团在妈妈的大手下翻腾,一点点柔润起来,我的鼻子酸了起来。我赶紧喊了一声"妈妈,我回来了——"妈妈立刻起身,看到我带着儿子过来,脸上笑成一朵老菊花。变戏法一样从里屋拿出来一包好吃的,塞到儿子手里,一再嘱咐儿子随便吃,看着儿子捏捏这个酸奶,摸摸那包薯片,妈妈的目光柔和得和水一样,当我阻止孩子,说少吃垃圾食品时,妈妈的目光一下子犀利起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你事儿多”,看我不吭声了,她的脸色才缓和下来。然后继续和我聊着天,高兴地憧憬着我儿子长大后的情景,一会儿又感伤地说,”我这身体,估计享不上我外甥的福了...”我当时把这当成了笑话来听的,狠狠地批评了她这种悲观的说法,"妈妈,您能活到100岁,我要永远吃您包的饺子……″妈妈笑了,特别灿烂,特别美丽。
照例,我们吃完后,又打包了一份,一直吃了很多天。可是妈妈却在3天后,因为脑梗永远离开了我们……
妈妈去世后,我三天三夜未合眼,滴水未尽,人已虚脱。妈妈下葬那天晚上,我刚躺在床上,妈妈便走了过来,端了一碗面条,上边卧了一个菏包蛋,笑吟吟地喊着我的乳名,一口一口喂我吃下,我吃的那叫一个香,吃一口看一眼妈妈,顿觉我拥有了全世界……
如今,9年多过去了,我也会在周末和重要的日子里包饺子,叫上老爹,一起乐呵一下。我们努力回避着说起妈妈,可饭一上桌,喜欢评论饭菜味道的爸爸,总会来一句"这比你妈的差远了……"
刻进骨髓的亲情是割不断的,融进血液的粥饭味是陪伴终生的,爱是个永恒的话题,无需任何形式,一碗热饭足以慰藉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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