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城山水小记

刘汝振

大学刚毕业，我来到平阴东阿镇做扶贫工作。东阿镇地处泰山山脉最西边沿，黄河的东侧，在地图上看它基本处于济南市版图的最南端。东阿镇和南部紧邻的洪范池镇古时候同属谷城，这里历史悠久，人文荟萃。在东阿镇两年短暂的工作和生活令我终生难忘，最眷恋的还是谷城的山水。它不同于南方山水湮秀怜怜，更多蕴含的是一种精神世界的返璞归真。

我家里有两块石头，均采自谷城的山。一块是所谓“北太湖”石，捡自天池山，瘦、漏、皱、透可赏；一块是洪范池特产上水石，植在石槽中，注以水、藓、草、鱼，颇有意趣。我母亲平常贫血，常食阿胶。古贡胶为东阿镇所产阿胶，制胶之驴必要食谷城狮耳山上的草药、饮浪溪河水者为正宗。这些生活点滴忽然把我和谷城山水拉的很近。

说起谷城的山水，可谓如数家珍。黄石山在古东阿县城东北，黄石山是张良老师黄石公的修隐处。圯桥之上，黄石公传授兵法于张良说：“你研读此兵书书，即可做帝王师。再过十年，将会战事频频。十三年后，你我将在济北相遇，谷城山下黄石即我。”张良深谙功成身退之道，对汉高祖刘邦提出归隐想法，但刘邦不同意。恰巧在十三年后，张良随刘邦路过济北，果然在谷城山下见一黄石。张良恍悟当年老师谶语，这正是黄石公幻化而成。农历三月十八日是黄石公生辰，每年这个日子，黄石山都要举办盛大的庙会和祭礼活动，以纪念黄石公这位伟大的军事理论家。

在谷城一带有古东阿八景之说，其中之一叫“鱼山闻梵”。鱼山在古东阿县城西的黄河对岸，曹植墓即在山上。曹植曾被封东阿王。据史料记载，此时的曹植政治上极其苦闷，常以诗文解忧，他常游鱼山，忽闻空中梵天之响，清雅哀婉，其声动心，独听良久。于是“乃摹其音”，和以诗歌制作了梵呗，亦称为“鱼山呗”，这是中国最早的佛教音乐。有了曹植在鱼山艺术成就的升华，黄河边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变得不再普通。

在谷城，山与人类精神世界相融合最好的体现就是僧安道一摩崖刻经，大寨山、天池山、二洪顶等山上有多处，最经典的要属近两丈的“大空王佛”刻经。北周时期，统治阶层组织灭佛运动，众僧侣为护佛法开始迁移，并改变以前由书经传播的方式，认为“缣竹易销，皮纸易焚；刻在高山，永留不绝”，僧安道一等书经者故把佛经刻于石崖之上，示佛永存，千百年前古人对于信念的坚持真是可赞可叹。

山石坚毅，水则至柔。谷城的水要属洪范池最为著名。泉池名出《尚书-洪范》，传说上古时候这里洪涌泉滥，周武王用大禹治水之法，疏通泉流不再为患，并取“洪水就范”之意。泉池亦称龙池，由于泉水平稳上浮，将硬币掷于水面上可以悬浮多时，再经阳光照射，金光闪烁，这就是著名的古东阿八景之一的“洪范浮金”。除了洪范池泉，还有扈泉、丁泉、书院泉等，大都分布于山野。而当地人依附于山野和泉水建成村落，水流绕着房前屋后，甚至泉流从房屋里穿过，嫣然一派水乡景象。大禹治水千秋功绩，百姓理水安居乐业。

可以说谷城的山，每一座山都住着一个神仙，都是一个精神高地。这里的水呢，则融合于与人们的生活之中，与村落、与环境和谐统一，滋养着谷城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