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芹菜 

      文/张青 

    那年村子里人都种芹菜，并且取得了很不错的收益。我也跃跃欲试想种一回。晚上经过走访几个种地高手请教我心里有了底。毕竟我以前也种过芹菜，实际经验也很丰富。

      说干就干，第二天我就去县城了买菜种了。转悠了几家店对比，我看好了种子大世界的芹菜籽。芹菜分西芹和香芹，西芹是进口的外国菜，香芹是中国本土菜。西芹口感脆嫩纤维含的少很受到人们欢迎，我选择了美国文图拉西芹。一百克一铁罐的，虽然价钱有点贵可我还是相信那些比我会种地的弟兄的话，买了回来。这种叫“文图拉”的西芹，颜色黄绿，柔嫩多汁而且生长期适中，很符合我的预期。  我兴致勃勃骑车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充满了希望。 

        一年之计在于春，庄户人过了年就盘算着地里的事，三薄俩厚的人聚在一块就讨论这样的话题。正是三月春分时节咋暖咋寒的一大早吃过了饭我扛着撅头就骑车出发了。

       人勤春早，三三两两的人陆续在路上走着，彼此打着招呼都去种芹菜了。我的地在离村子很远的村北边洋河滩里，去年收割过的稻田地。这样的地很适合种芹菜，没有污染，没有病害。而且与芹菜的栽植习性很一致～偏盐碱，稍微有点潮湿，可以少浇水，这叫因地制宜。 到了地头我下地到处看看，因为是零星的散地块，也不规则要从那一边开沟也是个学问。我要种四块地，有大有小的。选好了开沟的方向我就开始干了。天气还凉嗖嗖的刮着风，我双手把着撅头奋力沟着沟，呲楞，呲楞撅头划破土层直抵冻土的声音响着。我边开沟边后退，瞄准的一根直线方向沟，不一会儿就到了地埂，一行到了头。直了直腰继续返回来沟，第二行因为有了参照物所以要好干的多，只要保持和第一行的宽度就可以了。看着倍儿直的线沟一行行出来我很高兴，不大功夫就沟出五六行，这时候出汗了，脱了厚衣服放在地埂上，抬起头看看四周仿佛春天的气息来了，远处洋河边柔柔的柳条开始晃悠出淡淡的黄绿，河水泛滥开来冲破了冬天的梏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上午不挺地忙，终于把地都沟完了。下午就等着晒沟了。晒沟可以保墒，可以除去一部分害虫，稻田的土里还有冰没有化，晒沟可以化冰起到增温保湿的作用。

       第二天我拿上铁罐子芹菜籽去种芹菜，芹菜籽很少很小，所以种芹菜有一定的难度，一定要节约用籽，否则籽种用完了地没有种完。我和别人学的用一个铁罐头桶，底部钉个眼儿，这个眼儿最多可以同时出两三粒籽，把芹菜籽倒进去一点儿，接着手把小木棍敲打，不断的敲打，边敲边走，直到种完为止。这活不好干，手脚并用，眼眼盯着弯腰曲跨四五个小时下来别提多难受了。这还不算完，种完以后还要蹬，双脚一蹬两行慢慢的蹬，一个脚印压着半个脚印往前走，枯燥乏味，不过可以歇歇腰，舒缓舒缓眼睛。种完了芹菜困的可以睡个好觉，太累了。 过了几天还得看看，检查一下，有时候还得重新蹬一遍，北方的春天多风怕刮跑的籽。也有利于保墒。

      谷雨过后芹菜苗一点点儿窜出来，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条条绿色的丝线，精神抖擞。看着土黄色的地块渐渐变成新绿色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时候杂草也开始疯狂的长，念念转（车前草），羊耳朵，灰灰菜，打碗花秧，节节草，金银花（一种匍匐生长的草）……都起来了，有时间就得薅草了。一般情况下一亩地最少也得薅草两三天。

       芹菜长到三四寸高有缺苗断垄的就得移栽了。那里有稠的就间去，栽植到缺苗的地方。用铁铲子挖起苗带些底土放在预先挖好的坑里再倒点水，撒的干土埋在表面就好了。 一扎（伸开手掌从中指倒拇指之间的距离）高的芹菜就可以定苗了，我把株距确定好用小薅锄把多余的芹菜苗除掉，顺手把杂草也一起薅了。定完苗得把菜秧和杂草抱出来，集中除理了。不然后患无穷。 

       种芹菜还得施肥打药。定苗十来天后撒些尿素一般的一亩地撒上二三十斤。得施肥两次。大约过了七八天就得浇水了。芹菜根浅，怕旱怕涝，要小水勤浇。

      我开了机井，白花花的井水流进地里芹菜们高兴坏了，争抢着喝水，他们挺直了身板，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裂开的地缝也贪婪地吸足了水。过几天再去看时傻了眼，变化太大了吧！芹菜绿生生水汪汪，笔杆儿条直，露珠盈盈，好脆实呀，真是越变越好看。这时候地皮也花了脸，半干不干就得薅，不然又地裂开口了。 晴天的早上我去打些杀菌药营养液，背着喷雾器喷上三四桶就够了。

     芹菜比较耐实，倒好茬的不会有什么毛病。在封垄前必须把垄沟里的草薅干净。到了七八月份雨水充足可以不浇水，如果天旱就得酌情浇水了。这时候一般芹菜长到一尺半到二尺高了，你如果去了地头远远地闻到一股特别的芹菜的香气，提神醒脑，直窜鼻孔。再往前就会看着一番景象～齐刷刷案板似的整整齐齐郁郁葱葱，水灵灵，就像绿色的翡翠一抹平，看着这样好的芹菜真有种自豪感，不由自主的感慨作个农民真不容易啊！

    收获的时节到了！没有想到今年种菜的人特别的多。收菜的人却特别的少，价钱也低。我的芹菜没有人要，于是我就起早贪黑的去零卖。第一次我傍晚去掰芹菜，早四点起来去县城卖。菜市场芹菜的批发价才五分钱！而且还要捡好的！我心里有多难受啊，这么好的芹菜才这个价钱，唉！……没有办法呀！满满的两铁娄子芹菜卖了五块钱，还剩下的两大捆没有人要。“卖完菜还不够一顿饭钱了！”我心里嘀咕着，这个早晨我什么也没有吃，饿着肚子就往回走，边走边吆喝～卖芹菜喽，鲜嫩的芹菜喽！两毛钱一斤啦！没有人搭理我，走了二里地都没有人买。

        我失望地走出东关街，继续往回走，突然觉得我吆喝的哪里感觉不对？！琢磨了一下我又喊:“卖芹菜喽，鲜嫩的芹菜，一块钱五斤啦！”吆喝了几声就围过来几个人买。想不到两捆芹菜居然卖了一百斤批发的钱！我重新振作起精神，收拾好东西骑上车回家了。

        后来就天天出来卖芹菜，别人都嫌弃钱少不愿意卖白白地在地里烂了。我想它烂了你不会有一分钱，得了多少算多少吧！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啦。十块钱虽然少，不卖也没有！ 

       终于有人来收芹菜了。虽然价钱特别的低，只有八分钱一斤。早上四五点我叫上二十个人来帮忙。大家有说有笑忙的不亦乐乎，除了我原来零卖的以外又收获了大约六千斤，大家辛苦了一上午，满手满脸都是芹菜的绿汁，看着一块块长势旺盛喜人的芹菜被放倒，捆绑成捆，过秤装车拉向远方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当客人把我那四百八十块的血汗钱递给我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年的收入啊！捏着这几张薄薄的票子，无可奈何呀！ 回到家大伙洗脸吃饭，举杯碰盏哈哈大笑。打趣的调侃说我今年种芹菜种着了，能倒贴几百块钱，我笑了笑说，这就是命啊！我也不会盘算，看来没有算计好，种得再好也是白搭呀！后来我举起酒杯说:“穷汉盼来年，过年咱们再种别的，谁让咱思想落后，盲目跟风哩。大家喝酒！”大家说这也不赖了，好多人还不如你哩。我说大伙儿说着对着哩。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种过芹菜。  

作者简介：白雪阳春，男，原名张青。原籍河北涿鹿。文学爱好者。作品多发表于各网络平台及各类纸刊。文风浪漫飘逸，不拘一格。非凡中国艺术社团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