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姥姥和她的老屋(散文)
文/李丽秋(辽宁)
伫立在姥姥的老屋前,望着破碎的窗户、坍塌的屋顶以及屋顶上那厚厚的蒿草,我的心被揪痛了,我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着……
四十多年前,我贪恋着这个老屋,我的足迹遍及了这个老屋的每一个角落。我独享着姥姥对我的偏爱。
我的母亲是姥姥的独生女儿,她的心系在了母亲的身上。
我的家在姥姥家的前街,她每天都要过来看望妈妈和我们,不时地给我们带来一些好吃的。也时常带着我到她家玩。
小时候,我的眼睛又黑又大,姥姥非常疼爱我,给我起了一个名字“黑豆子”。正因为这个原因,我对姥姥特别亲近,喜爱在她的身边玩耍,听着姥姥“黑豆子”长,“黑豆子”短地不停叫着。

春天,姥姥家就像一个大花园。
在老屋前面的院子里有两棵大梨树,姥姥说一棵是白梨树,另一棵是香水梨树;在院外西侧有两棵酸梨树;东侧的栏子里也有十多棵梨树。
春风轻揉着万物,满树的梨花娇羞枝头。一群群的蜜蜂嗡嗡地萦绕,洁白的梨花纷飞着,在我幼小的心中又是一个纷雪的季节。
在老屋后门的西侧有很大的一堆芍药花,在春天这个季节,它们把芬芳和娇娆奉献开来,碗口大的粉红花朵压低枝头。
我听姥姥的话,不去用手触摸它们,而是远远地嗅着,看着,我非常陶醉于眼前的美景。
姥姥在老屋的房后种了两垄草莓。每年当草莓成熟的时候,姥姥都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小干瓢装着,让我带回家,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吃。
姥姥家的后院足有一百平方米,各种时令蔬菜繁茂地生长着,吃都吃不完,姥姥不时地用筐把菜送到我家。
姥姥是一个非常爱惜土地的勤劳之人。她每天房前屋后不停地劳作着。她精心侍弄着菜园子,从园子里捡出大大小小的石头,码在墙头上,在墙跟处栽上了一垄垄韭菜。也许韭菜不需要太多的阳光,即使身处阴凉之处,也长得非常好。嫩嫩的,绿绿的,翠意宜人。有时,在墙跟的缝细中也会长出一撮不错的韭菜,我不知道是自然生长,还是姥姥有意栽植的结果。
时至今日,我不能忘怀和姥姥共进的一顿晚餐。

一年春天的雨后,姥姥迈着她的小脚,一手牵着我,来到河边的柳树林里采集了很多又大又嫩的柳蘑。回家后,她用清水把柳蘑洗净。然后,放在她自己用石头和泥土堆砌的炉灶上炖煮。散溢出香喷喷的蘑菇味后,把新割的鲜嫩韭菜放进去,烧制成一道别具风味的佳肴。我和姥姥对坐在老屋的土炕上,一边享用着香香的米饭,一边品尝着韭菜炒柳蘑,祖孙两个一边吃着,一边说笑着……
儿时的我,虽然长的瘦小,但是我非常乐意与姥姥一起干活。
老屋东侧的梨树园子里,姥姥不让每一寸土地闲着。在树与树的间隙处都要栽上土豆和大葱之类的蔬菜。
有一年,我和四表哥在姥姥的带领下,在河底挖出一些河淤泥,求别人用马车拉到梨树园子。姥姥用镢头刨出了垄,我和四表哥把河瘀泥放在垄沟里,我们在上面栽上了葱苗。那一年大葱长的又粗又壮,获得了大丰收。姥姥说河淤泥比粪肥还要有劲儿,栽葱最好用河淤泥作肥料。
秋天,姥姥的院子充满了丰收的诱惑。我每天都不离开姥姥和她的老屋。
十多棵梨树到了采摘的季节,那成熟的果实挂满了枝头。我贪吃着这些梨。姥姥把凳子放在树下,踩在上面为我摘梨。高处的梨够不到,姥姥就用麻袋和塑料布之类的东西铺在树下的地上,用竹竿打掉高处的梨,这样梨落在垫布上,不至于弄得太脏。我把梨塞进了上衣、裤子的兜里。有时甚至把上衣脱下来,当作了口袋,把梨装进去,才兴高采烈地回家。

我在姥姥的呵护下,一天天长大,我的足迹踏进老屋的次数却越来越少。我从升学到工作,我离开了姥姥和她的老屋。我陪伴姥姥的时间越来越短暂,偶尔在年节放假期间,我才能踏进我熟悉的老屋,看望姥姥。
二十年前,当姥姥九十岁高龄的时候,她生命中又遭遇了一次致命的打击。我的二舅,她唯一生存的儿子,又因结肠癌病逝了。她的大儿、三儿很多年前因病早逝,撕心的痛折磨了她这么多年,以至于养成了爱唠叨的毛病。
在二舅出殡那天,姥姥坐在东屋的土炕上,望着出出进进的人们,她的大脑处于混沌状态,看着我问道:“黑豆子,外面唱戏吗?”我望着姥姥,眼泪簌簌下落,我又怎能向姥姥细说清楚,我的话语被哽咽住了,只是不停地摇头……
在九十五岁高龄那年,姥姥追随着姥爷和她的四个儿女离开了尘世,我永远失去了偏爱我的姥姥!
姥姥的老屋已经破败不堪,老屋的房前屋后已长满了荒草,老屋周围的梨树亦枯死。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姥姥,见不到她的老屋周围万物葳蕤的景象,一切的一切随之而去,只留下了我无限的思念。
2018.10.9 初稿
2019.11.25 终稿


【作者简介】李丽秋 ,初中英语教师。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诗歌和散文作品散见于《诗刊》 、《辽河文学》 、《营口日报》 、《营口开发区报》 等报刊杂志。于《美文精选网》、《中华诗歌大全网》、《中国诗歌网》和《都市头条》等网刊及多个微信平台发表四百多篇(首)散文和诗歌作品。散文《山里的日子》被收入《全国散文作家精品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