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村

文\梁小兰




大团子村南，小团子村西
油菜花村北，稻田村东
八玉路边，有一个村子叫虚无村
村东有一片桃林，村西有一片杏林
村南种着虚无仙草
村北种着虚无仙花
村背后有座山叫虚无山，山上有座虚无庙
虚无道观浮在半空
虚无僧人常年化缘，虚无道士常年云游
村子里有五家虚无酒馆，三家虚无客栈，四家虚无卖铺
一家虚无种子店，虚无理发店两家
七八条虚无街道，有的宽，有的窄
孩子不多，淘气的会长翅膀飞上天
安静的像念经的小和尚
村边有一个虚无池塘，池塘里有一棵歪脖子树
歪脖子树会唱歌，感冒时会打大响鼻
下雨后，全是虚无青蛙的呱呱声
虚无青蛙会通灵术，可以召唤亡魂
村里一年唱两回戏，春天一次，秋天一次
演戏的全是天上仙人，自带乐器，嫦娥也在里面
往往戏还没开始，就有人拿着云朵占地盘
村子白天喧闹，鸡鸣狗叫，鸡若长颈鹿高
狗若蝇小，而叫声巨响
傍晚，有蝉鸣，蝉若鹰大
酒香能自动化成酒水
醉酒的人身上会燃起火，火是绿色
村里女人男人很时尚
人人都有手机，QQ，微信，视频聊天
累了，去河边钓鱼，鱼大得像房子
再累了，抽几口烟，睡到天上
河水东流，不问昼夜
据说虚无村最高的地方，手可摘星辰
夜晚，便有人摘星星戴在手上
虚无村的水是金色，星星是蓝色
闲时，可遛狗，遛黄昏，遛星星，遛地里的蚂蚱，蚂蚱像猪，猪像大象
虚无村靠雷鸣点灯，靠闪电取火，空气是红的
稻子长得像巨人，谷粒就是珍珠
夜晚，太阳和月亮并排在天上，但夜还是那么黑
村里有一个会阴阳的男人，白天是男人，夜晚是女人
睡觉时是不阴不阳的人，性格阴郁
一到夜晚，河水倒流，荷叶长得像人脸
披着鱼鳞，磷光闪闪
一个小男孩儿说，他是从骨灰里长出来的
还有一半骨灰在母亲的子宫里
他的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眼里有火
手如蒲扇
虚无村的坟墓上不长树和荒草
只长男孩儿的头，女孩儿的头
但它们又不是真正的人
女人乳房高耸，硕大，像五六十厘米大的灯笼
男人器具粗壮，状如三四米长的蟒蛇
女人忧愁会长戒指
男人忧愁会长黄金项链
女人的舌上长剑，能吐大吐小
最长时丈二，杀人无形
男人的脚上生有火轮，日走千里，不用时退回脚底
每年他们都会扔掉戒指和黄金项链
融化，铸造成鼎，陈放香灰
香灰化出人影，人影四处游走
还会诵经
下大雨时，整个村子，倒挂空中
不着一点雨水
村里的鸟会说人语，与人聊天、插科打诨
时间可被锯掉，也可粘合
雪只下到村子外
 
虚无村与世隔绝，但若万有村的人来
有人会在空中摘下星星铺路
万有村，据说离虚无村近
有亲戚在那儿的常去走动
我听说过虚无村也听说过万有村
从来没去过
但听有人说，好像在虚无云端
 
2019.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