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芋情缘(散文)
文/朱大志
芋头香,芋头甜;叶儿嫰,梗儿圆;秧儿长,梦儿牵;一条绳儿月上拴……
伴随着这首儿时的歌谣,吃山芋长大,我与它已有半生之缘!1966年生人,也许正处于特殊的历史年代!对山芋情有独钟,有一份记忆,难忘的情怀。如果有人问最忘不掉,好吃的东西是什么?那肯定首选!
两岁的时候,有了弟弟。晚上便不能跟随父母在一起。由奶奶带着。冬天睡在厨屋的热炕头上。奶奶非常疼爱我!那个年代没有好吃的零食,唯一的喜欢就是山芋。"烧"得闻起来那个香啊 ,嚼起来那么甜!
六十年代我们这地方大锅做饭,烧热炕;饭熟的时候,等底火稳了,用火棍扒开灶膛里的火堆将一块山芋埋在里面。起初我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原因。记得有天夜里,刚睡醒一觉。想起没有在父母身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奶奶问我说,饿了么?豆枕底下手巾里包着一块烧山芋,你尝尝凉不?把皮剥开了吃吧。 吃着吃着,奶奶又故意说话,问甜不甜?够吃的吗?不够明天烧块大点的,要不烧两块小的?我边回答边吃,一会儿又睡着了!一天天就这样应了。
那个挣工分的年代 ,几乎每家都缺粮食断顿。一年每人也就几十斤粮食,包括小麦、玉米、高粱;山芋就是主食。一家人整天吃得是高粱、玉米和野菜窝窝。我嚼在嘴里光打转就是咽不下。喜甜,偏爱山芋!整天吃得小肚圆鼓鼓的就是身上精瘦。
冬天,奶奶每晚上都烧一块山芋,用手巾包好放在那里。等我半夜里醒来吃,这几乎成了惯例。后来才告诉说,那是哄孩子的办法,怕我夜里哭找妈妈。有好吃的就听话了!
习惯使我渐渐地对山芋有了依赖。也有了情感……
山芋常见的是煮着吃、烤着吃、熬山芋粥、山芋片子粥;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做法,就换了一种味道,就有了一种新鲜感。煮山芋时水少了就会熬得出油,像糖稀一样。可以用柴柭沾着吃,觉得简直都美上了天!
山芋还可以做成果脯。先煮熟再用刀切成一片片的,放在纸上或者石头上晒,越干嚼着越劲道。那就是我喜欢的零食了!
六七岁的时候,我便能学着干第一样活。就是下山芋井子!
山芋井子就是在家院子里一角,向下直挖一个圆形的井,直径约八十公分,二三米深,底部向外两侧各掏一个(空间)洞。专门用来放置山芋、胡萝卜。上口用砖或者麦秸泥堆垒,高与地平面,防止下雨进水,平时用一块石板或者木板盖着。这样,冬天存放用来防冻。大人先用井绳把我在腰部拴住放下去。然后,再放下一个水桶或者土篮子,把山芋拾进去,大人往上拔。十分有趣!
山芋存放到春节前后,也常常变质,有的会形成苦丁。大人们舍不得扔掉,就刀削一遍,再往锅里放。喝粥时,我的舌尖非常灵敏,一触碰到发硬的苦丁"啪"得一声吐在地上。爷爷奶奶心疼地说,傻孩子不吃留给大人,多可惜啊!我想那些东西为什么到大人嘴里就不苦了呢?
十一二岁的时候,学会跟大孩挎篮子、带铁锹挖山芋。将生产队收获后掉在地里山芋,看着哪里有嫩芽儿冒出来 ,便一锹下去,山芋上来。动作利落!
山芋高产也曾是村里人的骄傲,父亲在生产队当会计。难忘全村人分山芋的情景:偌大的场院,人声鼎沸。中间安放着一个地磅,队长安排分配的人事先根据每家人口,将山芋弄成一堆一堆的。父亲拿着记账本,生产队长高喊着,用手指挥。这边是七口人的、那边是六口的……不要挑选,大小、好孬都是事先搭配好了的。今天这是村西南地里的。都认好堆了吗?大家一齐动手吧!
每家每户 男男女女的劳力,用担子、挎篮往家挑,有的往返几趟,好不热闹。
"快挑完啦么?要不要帮你一趟?"邻居们有的相互搭讪,说话带笑……
外村人路过羡慕地说,还是徐屯村里地皮好啊。什么庄稼都产量高,分了这么多啊!
村东"老三中"前还有一大方山芋地上百亩。准备过天刨。村民暗地里有的盘算还能分多少?盛赞这丰收的年景。
皎洁的月光下 ,晃动着两个身影。生产队派两个社员,身披破棉袄,在村外山芋地里转悠打更;边走边聊。嘴上的旱烟吸得通红……
感受他们,守护劳动。热爱家乡!忠诚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2019/11/07

作者简介:朱大志男,籍贯山东聊城。1966年生人 ;现任东阿县鱼山镇综合文化站站长。中共党员,东阿县曹植诗社会员、聊城诗人协会会员;喜欢文字,近年来有诗歌、散文、曲艺作品在纸媒体和各网络平台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