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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乡土小说 连载 歪把梨
第七章红梅打工在东方
十一节 红梅遇见黑子叔
老薛主管食堂,她发现食堂的油价格非常便宜,红梅在网上就没搜到这个牌子的油,食堂的菜还挺好吃,特别是炖菜,窝瓜炖豆角,土豆炖茄子,白菜炖豆腐,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
在办公室,老薛神神秘秘地跟大伙说最好别吃食堂的菜――油不好。后勤主管说:“你办公室大主任,主抓食堂,还整这事儿,厨师老白头儿都快80岁了,天天做,天天吃,在食堂干五六年了,看看人家那脸膛,黑里透着红,腰板溜直!”
老白头?红梅来了两个多月不仅仅没见过,就没听说过这么个人。老薛告诉红梅,老白头其实不姓白,是因为他的一头浓密的头发全白了,没一根儿黑的。也不知道赵矿是在哪儿淘换的这个白头发老厨师,每天中午晚上只管烧菜,其余全不管,做完就走,不参加矿里的任何活动,在赵矿寝室的隔壁有一间单独的房间是老白头的,他跟谁也不联系,就算出去也独来独往,据说最近跟喂猪哑巴爷俩走得很近,偶尔会给他们爷俩送好吃的。
这个老头儿引起了红梅的兴趣,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红梅抬头问小会计老厨师叫啥名字,小会计没张嘴还好,张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红梅惊呆了,因为那个白发老厨师叫黑子!
当年黑子带着南北头去了白山水电建设工地,干得是风生水起,被水电收为合同制工人,水电站完工,大批工人都撤走了,留下一少部分人进行正常发电工作,领导征求黑子意见是去下一个水电工地还是留下来,黑子抬头看看梨花沟方向,坚定地留下来了。在发电站食堂做厨师一直到退休。
在白山,黑子是有无数追求者的,只是他依旧如在梨花沟一样,谁也看不上,年轻的时候工地上的人都传黑子肯定那方面不行,不然人长得好,身材棒,工资也不低,干吗非得单着……
谣言传来传去跟真的一样,南北头看不下去了,把黑子跟念梨儿的事儿说出去,南北头挨了黑子一顿好揍。
其实南北头说得没错,黑子的心里装的就是念梨儿,别看白山离梨花沟60多公里,他走出去一次没回去,但是念梨儿所有事儿都装在了黑子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
自从念梨儿嫁给了眼镜,黑子的心才算放下,但是心里依旧装不进去任何女人;眼镜死后,黑子经常在避开人的时候坐在火药库的山头上凝望着仓库,看着老学校变成新学校,看着念梨儿在学校进进出出,偶尔去南台子……
黑子知道春生开的东方矿挺大,就找到春生让他给个活儿干,钱多钱少无所谓;赵老大念当年黑子提携,食堂也真缺厨师,爷俩讲好了条件,就是黑子只管每天烧两顿的菜,其余什么也不能管,做好菜马上离开食堂。黑子的要求就是不能公开他的身份,不想让梨花沟的人知道黑子在东方矿。爷俩履行着各自的承诺,相安无事好几年。
偶然的一次,黑子闲逛走到了猪圈,看见给爷俩送饭的二憨肩上挑着两桶剩饭剩菜,手里还拎着一个带盖儿的塑料桶,哑巴爷俩都拿着饭缸子等着二憨给往里倒;二憨看见了黑子,把桶盖盖上了,这个动作引起了黑子的怀疑,走过去,打开桶盖一看,也是剩饭剩菜,跟桶里的区别就是没把刷锅水倒里面!
老爷子明白了,春生这小子心变黑了,怪不得让自己做完饭就走,怕给傻人吃剩饭的卑鄙行径让自己看见……
打那儿以后,黑子的心里像吃了个苍蝇,总是膈膈应应的――管吧,没那么大的权利,不管吧看不下去眼儿,回白山吧,还惦记着一天天老去的念梨儿,在这儿吧……黑子的心情越发不好了!
第十二节 夜访当年
黑子离开梨花沟的时候红梅已经记事儿了,朦胧中知道了黑子与自己家、自己娘有着扯不断理还乱的渊源;再说,自己家河西的房子,院子,是有黑子一半儿的。虽然红梅的内心被小会计的声音所惊倒,但是别人却不知道咋回事儿……
这么多年过去,红梅不知道黑子叔的心里是个什么状态,是一个什么想法……既然老爷子如此低调,一定有其原因的,办公室里人多嘴杂,主要是有薛制度这个老“警察”,让她抓到蛛丝马迹大做文章极端划不来。红梅把想采访厨师老白头的想法跟阿玉说了,让阿玉帮忙找个机会……
阿玉是东方矿的小灵通儿,因为她做保洁,什么一线、后方,只要你回来吃饭睡觉,她就没不认识的。
要过年了,厉薇薇貌似手里有了钱,张罗着开春儿搬新楼,每天都处于亢奋状态,把办公室的这些人都整兴奋了,私下里都在探讨着谁和谁一个办公室;红梅侧耳细听,竟然没有人说要跟老薛一个办公室,老薛腆儿腆儿地凑到红梅面前:“梅梅,咱俩一个办公室多好哇!”
红梅心里说,你就自己一个办公室吧,可还是嘴不对心地说:“好。”
有个晚上,厉矿又约老薛和红梅去她家大展宏图,因为红梅领教过无数次厉薇薇跨跃性的思维方式,讲的是唾沫星子横飞,口干舌燥,轮到实施可能所剩无几,实在是精神的污染,时间的浪费。就推说自己要赶稿子,让老薛自己去了。回到寝室接到阿玉的微信:
“梅姐,我和老大打麻将呢……”
红梅知道了今天晚上是去看望黑子叔最好的时机……
腊月的东北,滴水成冰,东方矿的大厅里一大帮人在扭秧歌,寝室里剩下的人也都早早地钻被窝儿里看电视剧了。宿舍楼里异常安静。
红梅轻轻地敲了敲黑子叔的门,老爷子把门打开,正如大家所描述的一样,黑子叔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腰身挺拔;打眼望去,也就60多岁的模样。红梅简单地介绍了自己,说自己是矿里搞宣传的。
黑子知道矿上来了一个会写文章的人,不仅仅把矿上的人和事儿都写出来发到网上,还把哑巴爷俩照顾得那么好,知道这个人叫梅梅;但是黑子做梦也没想到梅梅就是念梨儿的女儿红梅!
黑子的寝室跟他的人儿一样,干净,利索,屋里就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窗台上还有两盆杜鹃花在盛开。老人让红梅坐在椅子上,热情地给他倒水,红梅把老人按坐在自己对面,让黑子叔仔细地看看自己,黑子走的时候红梅还是个孩子,可是红梅的眼睛,眉毛,皮肤,挺拔的鼻子,自来卷儿的头发……都像从念梨儿脸上扒下来一样!
黑子叔握着红梅的手,盯着红梅的眼睛,任大眼睛里泛出水汽,变成泪珠,顺着眼角流淌出来……红梅站起来,把黑子叔拥在怀里,一只手抚摸着老人浓密的白发,一只手轻拍着老人的后背,让老人把积郁几十年的情感流泻出来……
黑子情绪稳定了之后,爷俩进入了聊天儿话题。红梅所关心的是黑子叔的内心世界,而在黑子叔的眼泪里红梅读懂了一切……
红梅问黑子:“黑子叔,你在东方好几年,为啥不去找我娘,黑子哽咽着说:
“孩子,叔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是你娘,最对不起的女人也是你;叔没脸去见她呀,我就在这里看着她,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了……”
老人如此深情的表白把红梅的心都撕碎了,这份情给黑子叔这一生背上了爱情的十字架,几十年孑然一身,这在物欲横流的今天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呀!
红梅打开手机,先问了运良是不是跟娘在一起,运良说没有,红梅直接链接了运良的视频,红梅没说一句话,把手机对焦到黑子叔的脸上,运良只用了一秒钟就喊出了:“黑子叔!”
老人的眼泪又一次涌出了眼窝儿……
红梅临走跟黑子说:
“黑子叔,你在这儿继续委屈些日子,我会跟我二哥商量把你接回家去……”
黑子连摇头带摆手,跟红梅说:“孩子,不行不行,可不敢再委屈你娘了!”
红梅拥抱着老人:“叔,你放心吧,我们不委屈我娘,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清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