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愁
文‖周学华
父亲一手提着一只小木桶另一只手挽着一个小竹篓一步步艰难地往河边的菜园走去,看着他那清瘦而又略显弯曲的背影在残阳中渐渐远去,心里就如同万针穿扎钻心地疼痛,泪水也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来。风蜡残年的老父啊,真的是太难为你了,在你晚年需要我们的时刻,我们做儿女的却都不在你们身边照看,真是愧对你们二老的养育情啊,尤其是我啊……我当年怎么就那样混呢?让你一次次失望地老泪纵横。
许久许久……我就一直站在那儿看着父亲一路慢慢地走入菜园弯腰浇水择菜,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突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三儿,是你么?你怎么回来了,是么时到的,怎么不进屋呢?”
母亲惊奇的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我悄悄地擦掉泪水调过头笑着朝母亲大步走去,心里既是激动更多的是幸福与温暖。这久违的幸福终于来临了,一边走一边与她说:“刚到的老屋门口,就看到父亲去河边菜园的后背,但父亲还没见到过我呢,这不,就先碰到了你,还是与你最亲啊!”我嘻笑地与母亲边说边搀扶着向老屋走去。
母亲颤颤抖抖地用手在裤子的口袋里摸着什么?可是由于年老体弱诸多不便,老半天也没捣出东西来,我便松开手问道:“妈,你在找什么东西呢?”她笑着说:“刚出门时将门锁了。”说着便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我便伸手接过钥匙去开门。一边开锁一边笑着对母亲说:“妈,你家还有好多宝贝怕人偷么?将门随身锁得紧紧的。”母亲笑着说:“当然有宝贝啊,你打开门就能看到满院子的宝贝。”门开了推开一看让我傻眼了,院子里全是散养的土鸡。
原来一向勤劳善良的母亲,自从老爸病重出院后就一直精心地照枓,从没离开过半步,心闲时还买来了鸡仔在自家四合院里散养,一来可以吃到新鲜的鸡蛋同时也可拿去送送人情。唉,我终于明白了老妈随身锁门的原故。
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那些生龙活虎的宝贝说:“前天因为自己忘记了锁门,让隔壁王大妈喂的那只大花狗钻进来偷吃了好几只,都快两斤一只了,怪可惜的,我与你爸商量着等过年你们都回家了,然后杀这些土鸡一家送几只鸡,免得你们回家后又要去买。”听着听着,我的泪水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禁湿了眼角,又怕让母亲看到便抢先一步走进了堂屋。
母亲慢慢进屋后,两手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仰视地从头到脚将我细细地端祥个够,就像是一个雕塑家在欣赏自己珍贵的艺术一样,久久地,用手在我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然后轻轻地敲打着我的头笑着说:“三儿,还是老样子一痕点也冒变。”接着又问我怎么现在有空回家呢?
我便笑着说:“妈明天不是清明么?我都好几年没回来了,也怪想你们的。”说着就言不由衷地低下了头。母亲接过话茬一直点头说:“好啊,好啊。”便走进了厨房,边走边说:“你爸一会儿就从菜园里回来了,今晚就别再走了,在家吃晚饭热闹热闹。”我站着一边看着堂屋右侧墙壁上挂着的老相框里痕迹斑斑的陈旧照片,一边答应说:“嗯嗯,不走了,不走了。”
趁着母亲做饭的工夫,我也忙碌起来了。
不一会儿,缸里的水提满了,院子里横七竖八的闲置物也归顺完置,井边上因长年被水浸泡的原因地面上长满了青苔,便大体清除干净然后垫上几块青砖以防走路滑落,堂屋的卫生也清扫干净。
汗水不自觉地浸透了全身将衣服湿透,这时母亲从厨房里出来心疼地笑着说:“别干了歇会吧,三儿,就我与你爸两人在家住又很少有人来,这就很好了,再干净也是那样居住。”说完就顺手拿着条湿毛巾帮我擦脸上的汗水,一边擦一边心疼地说:“三儿呀,你也是五十岁的人了,一个人在外不容易,一定要注意身体照颀好自己呀,你看,这不也长了不少的白发吗!”听到这里我的心再一次颤抖,心里酸酸地答道:“嗯嗯,我会的你就放心吧,你三儿是谁啊,别人不了解你还不知道么?”几句话又让母亲高兴地乐开了花,笑着推着我说:“你到院里去坐着好好歇会喝杯茶,凉快凉快吧。”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静静看着满院子的鸡,有的在寻找食物,有的正在贪睡,有的还在打斗,甚至还有几只公鸡正围着追赶着那只漂亮的仔母鸡……
看着母亲这些所谓的小宝贝心里呆呆地发痴,想起了许多许多,特别是想到了这来之不易的老屋。
在哪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困境年月,父亲却立下了做房的心愿,而且说干就干。砍窑柴,炸石块,印土胚,伐树木,搬砖瓦,在父母亲的吃苦努力下,在不到三年的时间老屋就相继落成。而且规格是按过去有钱人居住的那样设计,除了中间的墙壁是土胚砖外,其余四周都是自制烧成的大片青砖,特别是四合院前的那道城门楼沿墙,一看就让人感到威严与壮观,且两头都是能工巧匝精工细凿碉刻的垛子楼,就是现在观赏依然不会逊色。想想都还为父亲当时的举动害怕,大脑里像放电影一样一桩桩一件件做老屋的景象都浮现在眼前。
忽然门吱呀一声响了,打断了我努力的回忆。“开门啊……”只听父亲那断断续续地叫开门声,我便起身快步地将门打开。
终能与阔别多年的父亲见面了,我激动地喊着:“爸你回来了。”便伸手接过父亲手里的小木桶与菜篓,一边自言自语地与父亲说:“这小白菜长的真嫩啊!”父亲老半天才缓过神来,只见他那呆木的脸上尽是惊奇与喜悦,笑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口中一直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到父亲干瘦的身材,满头篷乱的白发,还有那清瘦的脸上布满的沟痕与斑迹,我的内心深处又一次隐隐作痛,眼角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落。
随着一声声刺耳的热闹的炮竹声中,父亲带着我们清整着老祖宗的坟园,挂满钱纸,行完礼毕。
为了生计我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老屋与父母,踏上了远方的列车,可是我的心确沉甸甸的久久地难以平静。
故乡啊,无论列车将我载往何方,游子之心总在生我养我的这片贫瘠土地上。
作者简介:周学华(呐喊),1968年生,湖北红安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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