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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乡土小说连载 歪把梨
葛喜花著
第七章 红梅打工在东方
第七节 红梅带出小阿玉
红梅在东方矿带出的第一个文字活跃者是保洁阿玉,这小女子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嗓门挺大,只读了四年书,就是喜欢文字,那顺口溜儿,不能说张口就来也可以说是顺手拈来,红梅每天一篇文章,她每天好几个顺口溜儿,说山说水说矿工,顺男顺女顺兴隆……就没她顺不出来的……一天天大大呼呼的,啥也不害怕,天也没我大,干好我的活儿,和谁都融洽。赵老大找到阿玉,让她和红梅闲着没事儿给矿里写几句广告词儿,整个矿歌,写完他找人谱曲儿。阿玉找到红梅,跟红梅说了,红梅凭对赵老大的初步了解知道他就是巧使唤人,再说就他那种说话说完就算说完了的人是不足以信赖的。
抓住了阿玉喜欢摆弄文字的心理。这事儿红梅不能跟阿玉把皮儿扒开说瓤啊,她不想打击阿玉的创作积极性,愿意写就写呗,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阿玉的手机忒老了,反应比九十岁老太太还慢,把个阿玉急的呀,后来干脆兜里装上个小本本,想到好词也不管自己是在擦便池子还是在倒垃圾,掏出来就写呀!
这次涨工资阿玉也在被涨的范围内,一天天美的,边擦地边哼哼小曲儿,有时候在大公厕自己擦干净的马桶上一坐,掏出来小本儿哗哗地写一阵子,矿公众平台红梅给阿玉开了一个专栏,“阿玉开溜儿”,每星期更新都会有阿玉的一组顺口溜儿发表。用阿玉自己的话说:“来东方矿这些年,只有跟随梅姐写文字的日子是最快乐最充实的!”
矿里迎新年大联欢,阿玉原创了数来宝《颂东方》,三句半《矿山就是我的家》不仅仅朗朗上口,而且寓意深远。由于阿玉的手机慢,人性子又急,遇到一点事儿就满世界找梅姐,下班后红梅的寝室里经常传来阿玉爽朗的笑声,有时候阿玉会带着她的死党小李子,小张来红梅屋里聊天。红梅是很喜欢他们去自己寝室聊天的,因为很多素材都是来自最底层一线员工的。红梅房间的热闹跟薛制度房间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一天,阿玉和小张先来了,小李子洗头,让她们俩先走,小李子洗完头吹干,开门出去大老远的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看见红梅门口靠着一个人,小李子放慢脚步,轻轻地靠近,原来是薛制度在听梅姐的墙根儿,有了上回被老主任推摔屁墩儿的教训,这回竟然把身子靠在门后方的墙上,脑袋伸过去贴在门上聚精会神地听,万一里面开门,她还在门后面不会被发现。
老警察也有马失前蹄考虑不周的时候,没想到,小李子会从她身后过来,到了她身后,小李子老大声来了一句:“薛主任晚上好!”不仅仅惊到了老薛,屋里的仨人都开门出来了,红梅热情地邀请她进屋聊,老警察红着脸扫眉搭眼地走了……
进屋里阿玉就给她整出来四句:老警察薛制度,听墙根真叫酷。听主任摔屁墩,听梅姐吓尿裤。大伙儿听完顺口溜儿哈哈哈大笑,屁小子小张说:“小李子你还不去薛制度那屋看看,让你吓拉裤兜子了吧?赶紧给洗裤子去!”小李子说:“拉裤兜子也显不着我洗,我洗干净了吴媚还不跟我拼命啊!”又是一顿大笑……
玩笑归玩笑,红梅对老警察整天疑神疑鬼地把谁都当犯罪嫌疑人去侦察的做法还真不敢恭维呢!
阿玉的好朋友让薛制度出了丑,薛制度听墙根儿第二次被发现,在东方矿老薛这老警察真有点儿让人躲闪不及。这老家伙儿把这个事儿的结系在了阿玉和红梅身上了,在后来的日子里,这俩人被她伸出的小短腿儿一次一次地拌到。
临近发工资了,薛制度想方设法找阿玉的麻烦,不仅仅不想让阿玉拿到那一百块钱的满勤奖,她还得找茬儿扣她点儿钱儿。阿玉感冒了,回寝室喝了点儿感冒药,前后不到五分钟,开门出来,薛制度在门口站着呢,说阿玉脱岗了,要罚阿玉的工资……
这在以前从来不算个事儿,明显地公报私仇,阿玉不服气,薛制度回到办公室把她制定的制度往桌子上一摔,让阿玉自己看,这次阿玉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因为人家薛制度真的宣读过这个制度,明文规定:“工作时间脱岗五分钟以上罚款二百元!”只是以前没实施过,阿玉成了薛制度用制度治人的排头兵而已。
脱岗事件出来以后,给东方矿的后勤人员提了个醒儿,一定要防火防盗防老薛,她不烧人不偷人专门用制度治人,二百块钱够一家人买大米吃一个月了,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呀。薛制度就是用类似对待阿玉的办法给东方矿节约了很多开资,下个月,新人入职依旧两千二,工资改革的第一条出生一个月,夭折了!阿玉又送给老薛一个顺口溜儿:老薛制度条条阴,稍不留神让你晕。谨小慎微说和做,如履薄冰伴艰辛。(感谢卡卡赠顺口溜儿)
第八节 帮助残疾喂猪
人在一线的日子里,每天从宿舍去坑口都会看见食堂后面远远的有一排房子,有人告诉红梅那是矿里的猪舍,是两个聋哑人父子喂猪和居住的地方。矿食堂三百多人,就算不能全在食堂吃饭,每顿平均至少一百人,下脚料,剩饭剩菜都倒掉的确是一种不小的浪费,用俩人喂猪,用自己养的猪肉供应食堂,还真是个两全其美的事儿,这种只赚不亏的买卖对于雁过拔毛的赵老大咋能放过呢?探究事实也许是搞文字人的共性吧,红梅走进了猪舍,一大排猪舍,分五间隔开,每间里都有两头大白猪,长的溜光水滑的,看见人来了以为是来喂食,都挤挤插插往墙上扒。
喂猪的老人不到七十岁的模样,个子不是很高,背微驼,眼睛很小,但是很亮,衣服很破旧。儿子在五十岁左右,又高又膀,见人就会哈哈哈地笑,不时地用手去抓身上,老爷子掀开儿子的衣服,遍布全身都是小红疙瘩,老爷子身上也有,相对少一些。阿玉告诉红梅,东方矿宿舍一度流传很久很久的疥疮,因为传染,得的人很多,矿里采取了很大的措施,总算是控制住了,可是这爷俩却没人管。
红梅走进了猪舍旁边爷俩的住室,哦,比猪圈味儿难闻得多,那是人长时间不洗澡,不洗衣服,不洗被子的腐朽的味道,有人说那是死人味儿。 爷俩儿每人一张床,都看不出来被子的颜色了,衣服凌乱地散落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有的已经发霉了。每人的床头柜上都放着一个大的不锈钢饭缸子,一个里面一个勺儿。
地角放着一个褪色的旧塑料皮暖瓶,红梅拿起来看了看,根本不保温了。房间里除了还有一个很旧的绿色塑料盆再没有其他生活必须品。红梅并不知道哑巴爷俩跟矿里是个什么关系,就凭他们的生活状态就足以让她的同情心泛滥了。
她在“梅姐书苑”里每日发出的文章是有打赏功能的,她的粉丝会给她打赏,矿里的赵老大,厉薇薇,厉薇薇的弟弟,薛制度,阿玉等都给美文打过赏。而赵老大和厉薇薇打赏的手笔相对比较大,虽然次数不多,但只要出手就是五十。这些钱,红梅正好不知道往哪儿安排,看见了哑巴爷俩的生活现状,她知道自己手里的赏钱找到出口了。
其实矿里是有人惦记着红梅手里的这笔钱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老警察薛制度,别看她写了一辈子文章,订了一辈子制度,电脑也就会用个办公软件,其他都整不明白。有一天晚上,老薛去了红梅的屋,趁红梅去卫生间,她在红梅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瞎扒拉,但是她不知道公众号是咋经营的,她不知道在哪里能看得到打赏数额。第二天就偷偷问小会计:“你知不知道你梅姨打赏多少钱了?”红梅找到了阿玉,让阿玉带着小李子,抽时间把哑巴爷俩的屋子收拾出来,几乎全部扔掉,被子褥子,衣服,暖瓶,洗脸盆……一应生活用品全部换成了新的。派小张穿上防护服,带着爷俩去矿里专门的洗澡间用硫磺皂给 爷俩儿洗澡,理发。找家住老金厂的矿工捎疥疮药膏,小张负责给他们爷俩抹药,渐渐的好了起来。在那几天的文字里红梅详细记述了他们四个人对哑巴爷俩的帮助,社会上的热心人都发出呼声要帮助他们爷俩,薛制度直接找红梅谈话,转述了厉薇薇的意思:
“他们爷俩啥都不缺,不要过度宣传,影响不好!明明是他们爷俩啥都缺,矿长却说他们啥都不缺,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老薛看着红梅不解的眼神儿,也许她动了恻隐之心,跟红梅说这爷俩是若干年前无家可归的人,赵老大为了给东方矿争面子工程,很高调地把他们爷俩领到矿里,美其名曰为他们爷俩养老,就是白干活白吃饭。近些年国家政策好了,每年按月给被政府救济的无家可归人员生活费里就有他们爷俩,钱数不是个小数目,所以厉薇薇如此警觉这件事儿。
红梅无心揪其黑了多少钱,也不想深入探究下去,只管自己心头坦然。红梅不再说这个事儿了,不等于她不再做这件事儿,每次回家红梅都会给这爷俩买他们爱吃的烧鸡,香肠,水果等。老头儿会写字,红梅问他爱吃啥,他说爱吃甜食,干巴瘦的老头没有糖尿病,红梅就给他备下足够的白糖,糕点,饼干等好吃的。
要过年了,红梅趁休息去商场给这爷俩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部换成新的,总之,是缺啥买啥,就算红梅临走离开东方矿也没忘记塞给老爷子三百块钱,留着给他买白糖。小老头儿不会说话,但是那双渴求的小眼睛盯着红梅看的时候,红梅忍不住将老人拥在了怀里。老人曾经写给红梅一封信,让她帮忙找他老家的亲人,这里面的复杂关系是红梅没有能力帮助他们的,感觉自己特别的渺小。
首先,他们老家没有直系亲属,远房的亲人是不是会认他们,如果认了,势必会带着他们走的同时也带走了国家的救助资金,对于赵老大来说失去了俩劳动力的同时也失去了一笔不小的收入,谁要敢把这爷俩整走赵老大还不跟她拼命……
赵老大那个丫头明跟红梅说:“哑巴爷俩的事儿不许再写,出现后果你自己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