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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文/高佃安
又到了农历十月一,又到了回老家祭奠父亲的时候了。
文革开始的那年春天,我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的老家。

上世纪七十年代,还没有分田到户。生产队里要把打下的粮食先交公粮,剩余的再按户按人口和出工的多少分到农户。我们家八口人、只有父母下地挣工分,分到家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父母没办法、就把我二姐送到烟台的姥姥家,让我姥爷和舅舅们帮着抚养。让我大姐辍学回家照看弟妹。

从我们家到郑母有一百多里地,又不敢走大道。大哥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寒风中推着独轮车跟着父亲夜行,其情其景、想起就让人泪目。那年月都衣着单薄,又没双手套,在寒风中被冻裂的双手钻心的难受,但大哥也不敢喊痛。到郑母时、有好心人把大哥领到家里暖一暖,用药酒给搓一下手,省得到春天时发脓溃烂。
母亲在家里坐卧不安。尤其是在一些风雪交加的日子里,又无处打探消息。只好在家里“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念,祈求神明的保佑。直到父亲和大哥 推着换来的粗粮回到家,母亲才会放下心来,赶紧去给他俩做些热饭吃。
公元一九九五年前后,是我人生的最低谷。从厂里出来下海创业,屡屡受骗,把父母在家养蚕喂猪辛苦攒下的那一点积蓄也给赔光了。但生活还得继续,我又借钱在县城开了个小吃店,做炸油条、水煎包的生意。年近古稀的父亲每天骑着自行车往返五十里地、给我送干柴,为的就是给我节省点成本。
但即使这样也好景不长,父亲被确诊为肺癌晚期,住进了当时还在青州的潍坊荣复军人医院。

因我手上没钱,父亲的住院费大部分是两个哥哥凑的,我也只能出工陪护。

随着战争硝烟的逐渐散去,父亲也随部队回国、被集体转业到了东北铁路局,这可能是他最不满意的事情了。在解放战争中他两次负伤,朝鲜战场上又被震聋了左耳,按照当时的分配原则,他应重回杭州铁路局。他几次提出申请,上面就是不同意,他也无可奈何,但和领导的矛盾却更加深了。

八十年代前后,国家落实政策,很多人又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父亲就去北京的信访办诉冤,希望也能恢复公职。但接访的人告诉他,他原先所在的单位被合并到别的铁路局了,无法给他查找到档案。再说了又不是被打成了右派或反革命,还好给办理一些。我父亲不死心,一到农闲季节就往北京跑,可依然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面对一些人的冷嘲热讽,父亲内心的郁闷达到了极点。每天去打一些散装酒,就着点咸菜独斟独饮,发泄着内心无限惆怅,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但不管怎样,父亲还是走了。我看着他眼里流下两行清泪,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就写到这里吧,仅以此文纪念父亲,并致谢一直为全家付出且至今仍在节俭的大哥)高佃安于公元二零一九年农历十月一日。 


作者简介:高佃安,号天成居士。山东省临朐县人。汉语言文学本科学历。高中期间任辛寨高中幼林文学社社长,喜欢写诗歌散文等。最近在《都市头条》《西散南国文学》《东南诗人》《腾岳诗词》《长风文艺》上发表了多篇诗歌散文,并获好评。现为:中国周易协会副会长,中国高级风水策划师,潍坊周易协会会长,临朐四柱六爻风水研究院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