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节，黄了
作者:海宾
我终于知道
什么叫"黄了"
当你走过银杏树下
你说年轻时一直想死
你又说老了老了
看见剪子和厨房里的菜刀
都能骇怕半天
因为你想到了死
因为你想成为一个
合格的天堂迟到者
你说哪怕一百岁也好呀
那样你就能埋葬掉
所有的同龄人
再埋下自己
也不枉百年来辛苦的生活
不枉那些亲亲近近的好友
我说也许你的父母在天堂
寂寞。也许她们会埋怨你
迟迟贪恋红尘的浮华
但是你骄傲的说
我已在南山买好小块地
过几年再刻铭碑文
就写上这是某某的领土
外人不得入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石板路驶过奔驰的快车
压碎了银杏臭烘烘的落果
扬起了灿如黄金的树叶
你又说这东西黄起来
很迷惑。黄过之后
就要离开母树的领土
然后萎缩枯寂
互相之间挤兑着赴死
我说那好你把留给自己的碑
先为它们立上
碑文就写:这是银杏叶的故土
它们青过，结过果，黄了，
变成了黑土……
20191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