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却的农村岁月—13、初次进城

大唐天下

我的初次进城是从县城南关进去的。听说南关要拆，我特意到那儿看了看，那狭窄的水泥街道坑坑洼洼，崎岖凹凸；那两侧的低矮平房破烂不堪，欲坠摇摇；房顶上长满草蒿，街道中水洼难绕；有的大门紧锁，有的门窗堵牢；院里也是遍布垃圾荒草，住户已经很少，看后不禁令人哀叹伤心。

昔日繁华何处去，此地空剩朔风吹。这就是我认识的南关吗？这就是我小时候一直崇拜的县城吗？看到这些，在哀叹之余，这让我不由得想起我的第一次进城。

上图这条横贯南关关头的东西大道，虽然不是那么气派，但看起来还是宽敞多了。这可是原来河南人（指桑干河南）进城的唯一通道。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第一次进城。

第一次进城大概是我六、七岁的时候，我随父亲到城里粮库交公粮。后来知道了国家对粮食管理是统购统销，因此打下粮食按任务要上交国库。那时基层没有粮库，只有县城一处。那时我还小，没有到过县城，我父亲赶车到县城交粮，我非要缠着父亲和他一块去，母亲说交粮得起大早，路途又远，当时正值腊月，十分寒冷，劝我别去，可我光听人们说县城是如何大，如何繁华，但就是没去过，因此想乘机去看看，父母亲经不住我的软磨，终于答应了，为了防冷，给我借了件小皮袄。

什么是城 ，城一般分两重，里面叫城，外面叫郭。城字单用时，多包含城与郭。现代主要指人口密集、工商业发达的地方，通常是周围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那时虽然不懂这些，但下城是多么自豪的啊，那时我的小同伴们基本上都没有下过城，而我明天就要下城了，我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心绪翻腾嫌窗暗，反侧辗转难入眠。一晚上翻来覆去盼天亮，觉也没睡好。终于该出发了。那时还没有胶轮皮车，用的是铁轱辘车，套的是牛和驴。大概上年岁人还有铁轱辘车的印象，年轻人可能没见过。

这个铁轱辘车有点年头了，已残破了，我们的铁轱辘车比这个好多了。铁轱辘安在车的木轴上 ，为了防止木头轴被磨，轴头上还安有铁键。走的时候还要给轴头抹油起润滑作用。

身闲嫌日短，心急恨路长，一路上受了多少颠簸之苦，受了多少冷冻之寒自不待言，临近中午，终于到达了县城南关。那时南关头起的东西大路，可不像现在的宽敞，基本也就是两辆车对头能过的宽度，路面也极不平整。进入南关街，依稀记得街头有不太高的土城垛子，上面的城楼已不复存在，垛子两侧有不太长的低矮残破城墙。我的心高兴极了，我在内心高喊：我下城了！

进入城里，走在南关的街上，虽然也不是太宽畅，但比我们村的街道宽多了，行人来来往往，士农工商一看便知，农村来的多数衣衫陈旧、穿着棉袄棉裤砍山鞋，戴着棉或毛的捂耳朵帽，老人们多数都是毡帽，而城里人要稍稍好一些，哪怕是里面破旧，外面也得穿件外套，看着外面光。有的人穿着皮鞋或棉布鞋，戴着棉捂耳朵帽，看着就是公家人的模样。不过看样子南关这儿好像还是农人多。两旁都是住户，有的住户开着大些窗子像是小卖铺，经营着针头线脑，日用小吃等，我想，他们就是城里人啊！看样子住的还不如我们宽敞哩，那人家也骄傲，你不知那时候女孩子都以找一个城里人为美呐，哪怕男的相貌平平，身有残疾，有得家境不好，弟兄较多媳妇难娶，那也是农村女孩的枪手货，有的女孩一嫁到城里，实际没走出多远，回娘家口音都变得劈起来侉了，什么原因：自豪呗！

你看扯远了，书归正传，南关街走了不远便到了粮库。就是现在的这个位置：

这栋红楼的左侧曾经是自由市场，就在这栋红楼的后面，就是粮库，我们到时，交粮的车已经排了很长的队，我们只好耐心等待，这时候我父亲给我讲，这里原来是泰山庙，泰山庙原来在保岱，保岱遭水淹后，搬到了这儿，现在也改成粮库了，大庙大殿都做了粮仓。我记得以前去保岱的上水谷村下乡，上水谷的村民曾告诉我，村南有一座山（忘了山名了），那座山曾经是泰山庙的最早庙址，我还曾经到山头看过，山头上还有庙的痕迹，曾经的石碑底座还在，我记得有一座碑，碑身在碑座上立着，能够摇晃，但晃而不倒。保岱的泰山庙就是由这儿迁去的，那就基本可以推出，上水谷山头泰山庙不知什么原因迁到了保岱，保岱因水淹又迁到了县城，这个说法对不对，我不是研究者，不敢妄言或下结论，那就由有识之士专家学者去研究评判吧，我姑且说之，您姑且听之。

父亲交粮忙乎，我也不敢远走，在近处闲看。听说收粮的大庙墙上原来的壁画还都在，可惜我也没看上。交完粮，日头已快落山。我两都有点饿，父亲花了一毛钱给我买了一个缸炉饼，他吃着带来的干粮，我们踏上了返程。可惜的是第一次进城也只是在南关初步看了看，城里头什么样，不得而知。

这是我的第一次下城，到家已经月亮高悬夜已半，虽然累饿冻寒，但我快乐着。也成了向小伙伴炫耀的资本。

正是：

匆匆岁月鬓霜斑，犹记初行迄保安。

鸡报星稀车步早，路长风冷袖侵寒。

盛粮座庙神贤去，缸炉饼烧肚腹填

甲子一挥弹指短，拾来还觉沁心甜。

（新韵八寒）

注：

保安：旧时涿鹿称保安。

（古涿鹿旧照）

作者简介：唐春业，男。笔名：大唐天下。河北省涿鹿县人。经济师职称。退休前在县农村信用联社工作。张家口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会员，张家口诗词协会会员。酷爱诗词，尤喜古律。常用诗词记录生活见闻。非凡中国艺术社团特邀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