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桂子（外二首）
双鱼/重庆
一只白鹭
从东北角飞过
像一个倾覆的“3”
于是，湖面上
也有了“3”
只是，方向相反
我突然就想
那只白鹭，会不会是
小桂子呢
而我，则可能
是她留下的影子
小桂子，曾经的邻居
我俩经常面对面
做作业。有一次
她写“3”
我照着写“3”
结果，写反了方向
20191019
老婆不在家
轻轻一掌，便将那粒小甲虫
从白色的皮沙发上震落
它似乎慌了，翻身就逃
也顾不得超不超速的问题了
一分钟后，在地板砖的接缝
来了个急刹，两根触须
像两根天线，开始缓缓晃动
“嘿——”，我一跺脚
它一直逃到护栏与地面的夹角
才停下来。两分零三秒后
顺着护栏上的玻璃往上爬
爬了几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转身向下，从外侧往上爬
在夕阳的微光下
我看到它有六条细小的腿儿
前四条短，后两条长
而两枚棕色的甲下
收藏着两片半透明的翅膀
我突然恼怒，它逗我玩儿呢
找来彩笔，画了一条横线
警告，贯穿整个护栏玻璃
然后，在横线附近
草了四个大字——“严禁翻越！”
那家伙是个文盲
毫不迟疑地越过了警戒线
我生气了，一口气吹出去
它便跟着一颗心，从26楼
坠下去，坠下去，坠下去
…………
凝神听了老半天
并没听到一声绝望的“啊！”
更没听到那一声
终审判决似的“啪叽！”
远光灯
西出同茂隧道
瞬间致盲
我“吱”的一脚
踩出身后一阵狂“嘀”
和污言秽语
太阳不守交通法
滥用远光灯
2019.1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