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苹果的女人们
文/冯西民
她们是农家的孩子。读过书会算帐。她们没有母亲那样会纺线织布，但帮母亲洗衣做饭，帮父亲在地里干农活。他们懂事，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农村的小伙子。土房土炕架孑车。她们一心一意营造自己的家庭。她们在黄土地上栽下了苹果苗。扶枝，锄草，施肥，浇水，刻芽，揉枝整形。精细得如呵护她们的孩子，认真得恨不得把花扎上去。漫长的六年守候，苹果开花了，她们高兴得泪花闪闪。每天四点多就起来了，洗脸做饭。饭好了喊男人快起，叫娃娃，洗嗽梳头。吃完饭，催男人下地，娃娃上学，她洗碗扫厨，喂猪喂鸡。一切停当，扛上锄头，小跑去了地里。男人心疼媳妇说，干累了歇一下，我吃一根烟。女人恨恨地说，三年吃个老驴钱呢，你看张三李四他们会过日子，都戒了烟，就你浪费！稍微歇息，女人就往手心里唾两口唾沫，拿起锄头说，一停十里路，你看咱邻家XX俩口子比咱还来的早，人家就不歇，锄在咱头里去了！日过正午，她对男人说，我回去给娃娃做饭去，你再锄一阵子，饭好了我打电话叫你回来·····

村上请来苹果专家讲课，女人们挤在前排，用笔记得详细，耳朵听得认真，问题提得实际。她们在苹果树上认真观察，哪个时期的蚜虫多，哪个时期食心虫上树了，哪个时候红蜘蛛猖獗了，就及时买药防治。别看她们舍不得穿舍不得吃，但买农药，化肥舍得的惊人。她们说，要进口药，威力大，没残留，我要叫买我苹果的人吃放心无毒的苹果。不能倒牌子，坏了名誉。化肥买最好的有机合成肥。你家一棵树施八斤，我施十斤。将耒看谁家的果子大。那一沓沓的红一百，眼不眨，心不疼就甩岀去了。
苹果套袋是果区麦收前后的关键活路。女人们在这段日孑，用她们的话说，没一点儿图像。早上顾不得洗脸梳头，戴一顶遮阳帽，脖子上掛一个小布袋，一边走路一边吃馍。一头扑在苹果树上，灵巧的双手左翻右转，眨眼一个袋孑。哗哗地满树皆是。眼看太阳偏西，个个干得汗流夹背，女人还不下梯子，男人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里慌，回家吃饭吧。女人说，套袋是数儿活，扛不够时间就套不多袋子。快递袋子给我······这一天下来，女人们个个脚肿手麻脖子疼。
到了金秋十月，满园的苹果粉扑扑，水灵灵，红艳艳的挂满枝头。女人们开心地笑了。卖了钱有很多的安排：孩子的学费，盖房，儿子结婚的彩礼，女儿的嫁妆，老人住院的医疗费······唯独没想到自己的打扮。男人说，苹果把你务得没女人形了，拿些钱去街上买些衣服，买些化妆品，看你老娘老爸时别叫你娘家人说我待你不好。她们一伙搭班车去了县城，看见城里的女人发型美观，进理发店一问价就红着脸跑出来了说，太贵。见县城女人衣着或端庄或妖艳，跟电视里的演员一样，她们动心了，从这家衣店转到那家衣店，没买下一件，舌头一吐说，太贵了。转耒转去，转到地摊上买了一件最便宜的衣服，互相安慰道：咱农村女人成天在苹果地里钻着呢，穿那么好叫谁看呀！在街上转的肚子饥了，咱们去饭馆吃一顿饭吧。进饭馆一看说太贵了。最后每人吃了一碗碗面皮回耒了。不当的，把钱攥到手里揉成一卷卷，舍不得花。她们说，等苹果卖了买一身好衣服，一定下馆子蹬一回圆桌！
她们盼成熟的苹果能卖个好价钱。果商来了，她们舍得割肉买菜，漂预面，蒸醋糟粉，摊烙面，擀哨子面。可戴墨镜引果商的代办幽幽的说，市场把客打呆（伤）了，不敢下手收购，价钱不好。女人们个个泪眼汪汪，用手背擦眼泪，用衣襟擦眼泪。她们哽咽着说，难道一年的功夫白费了？
作者风采
作者简介：冯西民，男，汉族，陕西省扶风县法门镇人，农民。作物苹果树十六年，在旅游景点卖文(姓名作诗，取名）十三年。关注人生的悲欢离合，挖掘其中有震撼力的闪光点，诉诸笔端，示与世人共同审美。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