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文/唐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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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似乎不是真正的花。有诗云:“乡野自怜姿窈窕,田园谁爱势峥嵘。不知紫苑群芳谱,却把民生排几名。”祁连油菜花同它地的油菜花一样,都出身乡野之地,长得并不好看。

就近端详端详吧,香头一般的身量,四片裂开的单个花瓣像极了一张欲说还休的小嘴,淡黄的春衫洗尽铅华,总是依偎在单薄的绿玉般的叶柄里,在晨风里轻轻摇曳。什么雍容华贵、妩媚动人、风雅情韵、高洁光艳、还有高大英勇这些词根本就跟她搭不上界,跟百合、蔷薇、格桑等这样野花她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她俨然一位粉黛未敷、风鬟雾鬓的小姑娘,一位刚刚从板门柴扉中探出头来的农家小妹,毫无惹眼之处。

清朝的乾隆帝曾写过一首关于油菜花的诗:”黄萼裳裳绿叶稠,千村欣补榨新油。爱他生计资民用,不是闲花野草流。”天子金口一开,油菜花应该算是地位尊贵的庄稼了吧,可事实也并非如此。

油菜花仅仅只是农民种植的榨油用的油籽的衍生物,而且,这样的油籽在种庄稼的农民眼里也不过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庄稼。试想一下,我们每天的食物中,没有食用油的食物是完全可以填饱肚皮的,而没有了面粉的食物还能让人裹腹吗?好尬尴的油菜籽,好尬尴的油菜花啊!因此,在川坝水地里没有位置的油菜籽只能让农民打发到祁连山的山坡上去苟且续命,繁衍生息,油菜花也心甘情愿、悄无声息地流落到了别的庄稼无法适应成长的山区旱地这样的生存空间。大西北是块福地,巍峨壮丽的祁连山以慈母般的博大胸襟接纳了似花非花,不是庄稼又胜似庄稼的油菜花。

五月六月,当江南的油菜花了无踪影时,祁连山的山坡坡上才冰冻始解,耐心等待中的春雨终于翩然而归。一场透雨润活了农家的心,嘹亮的山歌开始在云雾里缭绕,回荡在山谷。小三轮爬不了的山坡坡上,键马银犁卷起的黑浪直涌向天边。米粒似的油菜籽在一双双长满老茧的大手里被抛洒开来,在空中跳跃、飞舞,如诗如画,和着歌声,伴着雨丝,在祁连山的山洼洼落地安家。没有像对待小麦的那样的精耕细作,呵护有加,油菜籽照样生根发芽。

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到了,虽说在温凉的山阴处,但这儿也算是离太阴最近的地方,紫外线的辐射有着利箭般破空的强势。雨被吓破了胆,总是小心翼翼,藏踪匿迹。同样是油籽的向日葵、胡麻就根本无法在这儿扎根生长,只有油菜籽从针尖大小的苗苗长成了白菜的摸样,顶着烈目,对抗着干旱,迅速地展叶、抽薹、孕育花蕾。

祁连油菜花开了!死灰般的褐色的杂草丛生的山坡坡上一丛丛一簇簇的鹅黄,就像是暗夜里次第亮起的颗颗闪亮的星星。突然间,黄色像燃烧的火焰恣肆蔓延,风一般地卷过沟沟岔岔,洪水一样浸过每一寸土地,与更高处的金露梅、黄杜鹃等五颜六色的山花交相辉映,灿烂了祁连山。这黄色没有了条形块状的束缚,更没有河道沟坝的局限,热辣辣,活泼泼,她是自由的,更是狂野的。她越过银色的雪峰,把蓝汪汪的天和羊群般的白云也染黄了。在大气极度透明的高原,金灿灿、亮闪闪的油菜花是透通的、洁净的,她散发出的香气也是通透的、洁净的。清甜、淡雅,和着泥土味儿和小麦的的醇香,伴看松柏的气息及山花的芬芳,还有摄人心魄年味儿,都在敞亮的空气里弥漫酝酿,在山谷静静流淌。山雀雀来了,啁啁啾啾,小蜜蜂来了,嗡嗡嘤嘤,一向寂静的大山热闹起来了。

车辆川流不息开过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聚起来了,油菜花的美惊艳了人间,绕花了前来观光者的双眼,就像见惯了浓妆艳抹的世人终于见到一位“天然去雕许”的美女,新奇、刺激、震撼让他们喜出望好,欢呼雀跃,只剩下无休止的拍照、点赞、歌唱、祝颂。在这个互到共赢的时代,油菜花凭借集体的力量终于取得了成功。爬出了山窝窝,走向了世界,成了人人崇拜的偶像。


作者简介:
唐泰年,网名天晴犹洗,甘肃古浪人。少即好文,曾发表作品。辍笔多年,现又旧梦重题,抒感怀、道人生,已在书香怡苑、河西文艺、祁连文学、1号文化总网等网络平台发表诗文多篇。望与同道者互交流、共提高,同享美好时光。

插图、配乐:牵挂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