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景
王宏海作品
王老大今年五十多岁了,这个年龄,他的朋友们对他说,早该干点轻闲活,做点小生意,然后种点地,毕竟进入老年段了。为此,同学及朋友们没少劝他。可他的世界又谁能知道多少?
王老大,名叫王少华,因排行老大,常混与砖厂之间,且随老二承包的砖厂干活,人们忘掉了他的真名。常直呼老大,也是他平时仗义,获得尊称,也对得起这个称呼吧。可打工者的收入,是众所周知的,一年干上七八个月,工资又不高,除了零用,剩不了多少。,辛辛苦苦的攒了点钱,好不容昜给儿子装修了村里的房子,可儿子却说,“爸,没用的,现在找对象要城里的楼房,还要车子。”为此,王老大常常陷入苦恼和忧郁之中。
三伏天的夜里,真是热,妻出去乘凉了。王老大打了一天工,躺在床上,虽累的腰庝,但翻来复去,不能入睡。想想自己,命运真还不济的。与自己一起玩大的朋友及同学们,都靠着各种关系,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可自己呢?除了每次聚会被人取笑之外,有什么呢?为此,他也有自己的原则。过日子,他过他的,咱过咱的,谁看不起咱,大不了不来往罢了,咱人穷志不穷,当然这也是一种阿Q精神了。
想想自己,不是没努力过,也不是沒坚持过。少年的他,承父亲的血脉,文笔不错,幻想着做名作家,可四处投的稿子一直是石沉大海,免不得获得四邻的讥笑: 作家?是坐家吧,白日作梦哩。
他也曾凭着一腔热血去创业,二十出头那年,只身独闯保定,学会一门制作洗衣粉的技术,凭着胆气到当时的公社找管副业的领导,可不久,款项没着落,那个领导的侄子,却开了制作洗衣粉的工厂。大概是自己不占人和吧。他还是没对生活失去信心,没人帮咱,就打工吧。反正打工者又不是自己一人啊。
正想着,天上传来几声闷雷,他忙披衣来到院子里。西北上已经墨云翻滚,闪电频频出现:“唉,该下场雨了,自己的玉米地刚撒了化肥,如果来场透雨该多好啊,”说实话,前几年他没太重视种地的,因为砖厂活多,好歹比种地强呀,可今年不行了,许多砖厂拆了。做工还得走后门哩,所以,他种了许多玉米,打算卖掉,好给孩子多攒点钱,结婚可需要更多钱呀。
这时,一阵烈风吹来,院子里的莱呀,花呀,几株玉米被刮的东倒西歪的。他妻子从街上跑回来,神经兮兮地叫到,我的花,我的花,咋办呢?老大不怪妻,他妻有病,也不容易的,可他真正担心的是他的玉米,那可是他的命根子。望着豆大的雨点子往头上砸来,他凭多年的经验知道,这不是场好雨。他自言自语地祈求着:“老天爷,这种雨快别下了,要下就下连阴雨呀,我们才能打粮哩。”天公却象个倔强的驴子,能听他的?风伴着雨冲击着世界的每个角落,雨点儿打在院子里的各种物件上“叮咚”响成一片,风咆哮着象魔鬼似的,这是要翻天吗?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他心里喊到,不好,是什么断了,不是院外那颗柳树吧,千万别把院墙砸倒了。妻依在他怀里,说,好怕,我好怕的,他哄着妻,“”别怕,我在,我在哩‘’。
雨象个脾气不好的孩子,那股倔劲算过去了。雨渐渐小了。他轻轻推开妻,来到院子里。看到墙外刮断的残柳,还有落英满地的惨景。心想;“这回完了,地里的玉米又高又大的,一定刮倒不少,”他几次穿上雨衣,想到地里看看,还是被风雨阻回来。唉,还是等天亮吧,他自言自话地说道。在地上不停地踱来踱去……
天亮了,并没有放晴,细朦朦的雨在地上冒着个个水泡儿。王老大穿着雨衣来到地里,咋天夜里,明显是发过山水的。挨着地边的河水穿过了大片的玉米地,玉米大批地伏在地里,象倒在阵地上士兵的尸体,他心疼地想哭,这可是他的希望啊,还指望它过光景里。
他伏下身,小心地扶着玉米扞儿,用泥护着杆的根部,顾不上脸上,身上的泥巴。一株,两株,一片,两片,终于杆儿又站起来了,他擦了把满脸的雨水,笑了。

他仿佛看到了,金黄色又大又长的玉米棒子,运到自家的院子,如果,今年粮价高点,一定会给儿子攒不少钱哩。
作者简介:王宏海,男,笔名劳动者。河北蔚县人,以打工为生,亦耕读于田野。喜用文字书写人生。张家口市诗协蔚县分会会员,张家口市作家协会会员,蔚县文联群组员。非凡中国艺术社团成员。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