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最精彩乡土小说连载 歪把梨儿
葛喜花著
第五章 甜蜜的日子
第七节 一切都是新的
小黑轿车在吉大校园后面的宿舍区停下,眼镜和念梨儿下了车。
眼镜家住在五楼三室一厅的大房子,眼镜拽着磕磕绊绊的念梨儿开门进屋。咔哒,打开灯的瞬间,念梨儿惊呆了,这是自己的家?地面铺着紫檀色的木板子,亮的都能照出人来,站在门口,念梨儿一步也不敢走,眼镜拽着她把她按坐在沙发上,去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一双紫色的大绒面儿的绣花拖鞋,套在念梨儿的脚上。眼镜兴奋的要带着念梨儿参观他的新房,念梨儿有些难为情,用手摸了摸小肚子,眼镜嘿嘿嘿地笑,知道念梨儿憋尿了,可不是,从上路到婚礼到结束她还没上厕所呢!
眼镜带着她打开卫生间,开灯,念梨儿看着眼镜,一脸的迷茫,眼镜说:“坐在上面,处理干净了一拽侧面的绳儿就冲下去了!”眼镜刚转身门还没关严就听见了珍珠落玉盘般清脆的哗哗声……
念梨儿从卫生间出来,换了深灰色睡衣的眼镜手里托着一套水粉色的棉质睡衣,让念梨儿换上,念梨儿说:“都黑天了咋还换衣服?”眼镜告诉她这是居家服,回到家里换上宽松的衣服舒服。
俩人只有中午在俺家吃了一顿饭,婚礼上忙忙活活地谁也没顾上吃饭,眼镜拉着念梨儿来到厨房,眼镜教念梨儿用煤气(三十年前用煤气还是液化气罐等你们给答案),俩人联手煮了两碗白皮面,拌着红方,吐噜吐噜一人造了一碗。
喂饱了脑袋,眼镜在浴缸里放了一缸水,让念梨儿洗澡,念梨儿简直就是个蒙蒙的状态,在俺们大山里没有浴池,洗澡就是每年的三伏天在河套里泡泡,快过年的时候,烧点儿热水,把胳膊腿儿脑袋脚丫洗洗就过年了,让她脱光出溜儿地躺这个大白缸子里泡,茫然不知道咋整,眼镜说:“咱俩一起吧,我教你!”
羞红了脸的念梨儿一口八个不用,就说:“你告诉告诉我咋整就行了。”眼镜简单地告诉了她程序,把毛巾浴巾,洗发水沐浴露都摆好,临走告诉念梨儿他在主卧室等她……
眼镜实在太累了,脱光了自己,躺在那张自己专门为今夜准备的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上。人,到了一定的年龄越累越睡不着。眼镜眯着眼睛等念梨儿。
回城这三个多月真是把眼镜累完了,学校里的工作千头万绪。新分的房子要按照自己为念梨儿设计的模样去装饰,就连一块桌布一个床单都得自己去挑选,他从心底里不想委屈了念梨儿。
这两方面投入的精力已经让眼镜力不从心了,可是他的前妻有一天来办公室找他,已然没有了昔日台柱子的风采了,说起老校长的种种不堪,自己当年如何愧对眼镜,泣不成声。
眼镜对前妻没有恨,因为当时特定的历史环境,自己都不知道是生还是死,根本无力保护自己的女人,她选择了让自己安全,眼镜反倒很欣慰,远比她孤身一人面对来自各个方面势力的挤压好得多,最感谢她的就是她在选择保护自己的同时保护了眼镜,不然眼镜蹲监狱就不会去梨花沟,就不会遇到那么些淳朴善良的山里人,就不会遇见念梨儿这样温柔善良坚韧质朴的好女人。
眼镜用语言安慰着前妻,前妻言语中透露出能够重新走到一起的期许!眼镜何许人也,不卑不亢,没给前妻一丝活口儿,把前妻的这一想法消灭在萌芽状态中。
眼镜在床头柔和的灯光下回味着这段时间的忙碌和繁杂,最满意的是自己策划的这场婚礼,念梨儿一无所知,到现在她可能还没缓过神儿来。当年在梨花沟他听俺娘讲念梨儿结婚时候是睡的二狗子补的破炕席,盖的是从娘家带来的旧被子,家具都是娘家的旧家具,人是小脚奶奶带着一帮姑娘媳妇走着送过去的,念梨儿穿的是她娘活着的时候给她做的蓝花小褂……眼镜就在心里发狠:“今生如果能娶到念梨儿,就一定送她一个不一样的婚礼……”
眼镜的思绪从回味中走出来的时候,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眼镜心里一紧,赶紧套上短裤出了卧室,先到卫生间,那池子水还在,可念梨儿没了!
“也没听见门响啊……”眼镜挨着屋子找,北面的客房里亮着微弱的光,那是壁灯柔和的光线散发出来的。
客房的门还欠着一条小缝儿,眼镜鸟~悄儿~进去,看见念梨儿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胸前的被子里露出一截竹笛儿,眼镜笑了:“这孩子许是累坏了……”遂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关上灯,关上门。
眼镜去主卧拉平被子,抱着睡衣回到他平时独睡的书房单人床……
第八节 求助
天刚刚蒙蒙亮,念梨儿醒来了,这屋子可真暖和,两只胳膊都在被子外面也没觉得冷。不像在家里到了早上得赶紧起来点火烧炕,烧火墙,不然屋里就冷得拿不出手。暖气对于念梨儿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概念,其实她不懂的东西还太多太多了……
念梨儿看着客房里深紫色的灯芯绒窗帘,浅紫色粉碎花儿的床单被罩,似曾相识,衣架上昨晚穿过的旗袍旁边挂着自己蓝花小褂让念梨儿的心瞬间柔软起来,天鸣哥哥多么细心一个人儿啊,走的那么匆忙却没忘了拿走自己唯一一件最合体的衣服来做样板儿。
昨天晚上梨儿洗完澡,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主卧室门口,看见天鸣哥哥一动也不动,梨儿以为他睡着了,就轻轻地退回来,去客房睡了。昨天晚上天鸣已经教会她用煤气,她就轻轻的在厨房熬着小米粥,煮了四个鸡蛋。因为她不熟悉煤气火的习性,一分钟也不敢离开,聚精会神地 看着粥锅,眼镜起床了,站到念梨儿的身后,两只手在身后环抱着念梨儿,梨儿,安静地任他抱着。两三分钟以后,眼镜伸手咔哒关了煤气灶阀门,弯腰把念梨儿抱起来进了主卧室,把念梨儿轻放在了被窝儿里,念梨儿很期待,也很恐惧――毕竟二十多年没有开启这条爱河的闸门……
眼镜可是一副急不可耐的状态――没有任何预备动作,提枪上马;然而,还没等子弹上膛呢,念梨儿就推开了眼镜,泪流满面、可怜巴巴地说:“天鸣哥哥,不要……”
眼镜强忍着中烧的欲火,摸了摸念梨儿的脑袋说:“好,你说不要就不要。”随即去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上百思不得其解:
“我这要感情处了这么多年,要条件有房,有证儿,本该是该亲的亲,该啃的啃,该硬的硬,该湿的湿,该进的进,该出的出,咋就进行不下去呢?“
眼镜满心的迷惑,还是告诫自己:“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接下来的一段儿日子,白天俩人那是相当地和谐,晚上,眼镜的眼睛里透漏露出渴望和饥饿的时候,念梨儿回馈给他的却是胆怯和恐惧。
毕竟都是成年人,都有过这方面的经历,眼镜开诚布公问念梨儿,念梨儿竟然说不出所以然,是亲是啃都行,就是俩人不能合二为一,眼镜也感觉到了念梨儿的紧张,不仅仅浑身发抖,想让自己进入她的身体简直没有可能。
这件事儿困扰着眼镜很多天,无论结果如何眼镜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因为喜欢,因为爱恋,他把念梨儿视为上帝赐予他的珍宝,不想让她有一丝丝委屈。
念梨儿心里明似镜,啥都知道,结婚这么长时间没跟天鸣哥哥完成鸳鸯戏水,鸾凤和鸣感觉自己太对不起天鸣哥哥了。
一天晚饭后,俩人去校园里走走,天儿虽然冷,在黑暗的大树后面也能影影绰绰看见一对儿一对儿的情侣在抱团取暖,念梨儿心底的愧疚更浓烈了,于是跟眼镜说:“哥,咱回家吧!”
回到家,念梨儿先把自己洗洗干净,破天荒自己去了主卧室,从结婚到现在一直是念梨儿睡客房,眼镜睡书房,念梨儿是不敢睡主卧,眼镜是舍不得睡主卧,因为那是他为了他后半生的幸福准备的温床,绝对不能自己就享受了第一个晚上,那是一种糟蹋。
眼镜看见念梨儿去了主卧,心头窃喜,感觉今夜应该是真正的“守得云开见月明”,草草洗巴洗巴,对着镜子嘿嘿笑了笑,举起拳头给自己加油……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念梨儿因为愧对天鸣哥哥,强迫自己的身体去做身体不想做的事儿,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念梨儿趴在眼镜的怀里任泪水肆意地流淌,边哭边说:“哥,对不起,对不起,小妹儿不是故意的!”眼镜轻轻拍着念梨儿的后背安慰着她:“小妹儿不哭,不哭,不是你的本意,哥知道……”
眼镜整日被这件事儿困扰着,这个时候他的发小在美国留学的心理学博士艾林在省医院开了一间心理门诊,眼镜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艾林是个开朗豪放的性情中人,接通电话就说:“天鸣兄,家里藏了那么一个精致、乡野气息浓郁的美人,坦白交待,一夜有没有七次郎啊?”
眼镜特别无奈地嘿嘿笑过之后,简单说了几句;艾林感知到问题不是那么简单就让眼镜去面谈。
眼镜开了艾林的门,艾林把别人都打发出去了,哥俩坐下来,艾林到啥时候都不忘开玩笑:“我说哥们儿,你可真够高风亮节,娶了媳妇不使唤,供着,咱兄弟憋坏了吧?”眼镜不善开玩笑,嘿嘿笑了两声尴尬地说:“憋是真憋,可是我不想难为她,我舍不得让她难过,她的心理压力已经很大了,总说对不起我。”
艾林说:“你没霸王硬上弓就对了,如果上了极有可能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接受咱兄弟了!”
眼镜听了相当紧张,跟艾林说:“从结婚到现在俺们俩一直分睡,我在书房小床,她在客房搂着笛子睡!
艾林问笛子是谁,眼镜说:“笛子是我的,在梨花沟的时候我用它教念梨儿学唱歌,我回来了她就一直搂着竹笛儿睡。”
艾林听完哈哈大笑,说:“这扯不扯,真人肉笛儿不要,搂着竹笛儿睡,竹笛儿能办事儿咋的……”
艾林详细询问了念梨儿的情感经历,眼镜一五一十道来:梨儿十六岁爹娘暴亡,被大脚爷爷指配给大她二十多岁的抽风儿二狗子,过了几年正常人的日子;产后得了乳腺炎,乳房变形如梨;前夫病重,迫于无奈去生产队前勤劳作,得到了打头儿的黑子的关照;二狗子听信谗言,一劈(读作上声)柴柈子把她打入打头儿的怀里;打头儿的酒后显摆与念梨儿的性事,说漏嘴了,瞬时关于“歪把儿梨”的顺口溜儿传遍全村;二狗子听到顺口溜儿之后在七个孩子面前指责她之后一命呜呼;从那天起她与黑子分手,完全封闭自己,拒绝所有男人。
见她是寡妇,想占便宜的人比比皆是,她把所有对她有想法的人聚集在一起,对他们说:“我对男人已经死了心,百毒不侵,除非出来一百零一个。”
直到他眼镜的出现!
艾林笑了说:“一百零一个侵了心没进身!”
玩笑过后,艾林仔细分析了念梨儿的案例,不难理解,之所以自我封闭是源自于男人对她的伤害,一个伤了身,一个伤了心。她恨前夫的不信任,不尊重。她恨黑子的不检点,放纵自己败坏了名誉,泄露了她的隐私,特别是让她在孩子面前威严扫地。归根结底都是那根“笛子”惹的祸,于是她把所有的积怨都集中在一个点上,封闭自己,屏蔽了性。典型的自我封闭型性冷淡(不许笑,这是我闭门造出来的名字)。
眼镜就纳了闷儿了:“既然她自我封闭,为啥还接纳我,喜欢我,照顾我呢?”
艾林解释说:“我不是说了嘛,她所屏蔽的仅仅是性,不是情。在一个正常人身上性情是连在一起的,相辅相承的,有了情性便随之而来了,而你老兄幸运,遇到了一个性与情分开的人。她认可搂着竹笛儿睡觉,那是因为她认为竹笛儿对她身体不会产生侵犯,还带着你的温度,你的气息,能够让他安然入睡…… ”
眼镜焦急地对艾林说:“你一个大海归白话了这么半天,能不能治好这病,让她性情合一呀?”
艾林摇头晃脑地说:“那就看哥们儿你会不会来事儿了!”
眼镜捶了一下艾林:“别卖关子,想咋地,说话!”
艾林抬手看看表:“下班半天了都――走吧,喝酒去――我请你,喝完酒我给你开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