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的日子，我不敢……
文/ 李文雅



不敢有半丝的料峭
稍微泄露的凉意
母亲准会翻箱倒柜
寻找被我遗弃
在旧时光里的衣物
不敢放任丁点的喷嚏
要是鼻涕响动
准会惊得母亲不停地咳嗽
她准会把谨慎的手
伸进谨慎的药盒
让识字的我看看适合的疗治
躺在午休的睡床
也不敢有一分的松懈
要是和衣而寝
母亲准会用一块夹褥
悄悄捂住我的大意
我要是
少吃了几口饭少夹了几筷子菜
又怕母亲
拿不出可心的烹调
为儿子的归来怨艾不已
不敢让小房的灯光亮过
午夜的静谧
我怕母亲又该数落
苦难的年代
给了我多灾的病躯


我知道
站在五十多岁的台阶
依然还在
母亲的檐下
而漏风漏雨破绽百出的母亲
还在用
比骨头比血脉比松弛的肌体
顽固百倍的心
给着被杂乱和懒惰豢养得
很少眷顾母亲的我
人间至上的
真情


是的，人事的变迁
我，我们
行走他乡的音信
渐渐被村庄
淡去
我们所熟悉的旧迹
也日渐
被改造得陌生
而母亲注定是天底下
用爱坚守的
最贴近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