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访革命老区后的思考
文/ 逍遥遊(查显铸)诵/追忆
国庆前夕,祁门的县诗词学会组织我们去了一趟本地的革命老区一一祁红乡的舍会山。
汽车驰过塔坊大桥后,就在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山区公路上不断地盘旋。一路爬坡,左曲右拐。绕得从来都没有晕车毛病的我,也不禁晕头转向,一阵阵地翻肠倒肚,巴不得早一分钟到达目的地。这也让我更深层次地体验了一回山区人们生产生活的艰辛。
舍会山是革命老区,却一直没有享受到真正的革命老区的待遇。按照上级部门的界定,凡没有建立过苏维埃政权的地区,均不算革命老区。我不禁为之扼腕。
当年,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中央红军决定突围北上抗日。留下瞿秋白、陈毅等部分党中央领导人坚持井冈山中央苏区的游击战争。在当时的白色恐怖下,红军游击队所面临的艰难是生活在今天的人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在国民党重军的疯狂报复和地主还乡团武装的血腥屠杀下,红军游击队战士和人民群众的鲜血,染红了井冈山大地。游击队被迫撤出井冈山,分散转移到外围,在更大的范围内继续传播革命火种,组织更广泛的红军游击队,坚持武装斗争。

安徽省祁门县祁红乡的舍会山村,紧邻江西省浮梁县的瑶里。山高林密,交通极其不便,是正宗的深山老林。舍会山的村民汪振丰(别号土老),就是在这样的白色恐怖时期,加入了共产党,成了瑶里红军游击队的地下交通员和坚固的堡垒户。他夜以继日地为红军游击队传递消息,无数次地冒着生命的危险在战火中转移伤员,并背回自己的家中养伤。中组部的副部长李步新同志就是土老从死人堆里背回家,养好伤后再重返战场的伤员之一。
在土老的影响下,祁红乡范围内的很多村子,都成了红色区域。其中,塘坑头村还成了后来的中华苏维埃祁门县第一届民主政府的所在地。至今,在舍会山的村里,还留有红军游击队训练场的遗迹和秘密会议的遗址。
解放后,组织上曾经给土老安排了一个领导职务,却被土老以自己没有文化为由断然拒绝了。就连政府每月定时发给他的生活费,他也从未领过。毅然回村过上了自食其力的农耕生活。
在随后的岁月里,土老一直想为国家所想,时时处处都将国家利益和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首位。从不占国家和集体一丝一毫的便宜。同时也严格要求家人和自己保持一致。这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平凡而又伟大的胸怀。

对于舍会山,我并不陌生。
五十三年前,我初中毕业后,正逢“文革”开始。作为当年的“红卫兵”,我们怀着对领袖的无限忠诚和对革命英雄的疯狂崇拜,一班十几个人从县城徒步跋涉数十公里,翻山越岭来到舍会山,访问革命英雄土老。到达的舍会山的时候,已是傍晚。接待人员告诉我们,土老不在家,在十数里外的山中挖红薯去了。
我们被安排在舍会山隔壁的宋家山村住了一晚。其时,国家刚从“三年自然灾害”中走出来没多久,村民们的日子过得还是苦巴巴的。尽管宋家山也是一个具有革命历史的“红色村庄”,但吃的也就是粟米饭和咸辣椒之类的饭菜。辣椒籽和着粗糙的粟米饭,吃到嘴里就像稗子。好在我们也没太讲究这些,一心只是想着尽早见到土老。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急不可耐地告别宋家山,风风火火地往土老所在的山地赶去。
紧邻着浮梁县的山顶边上,有一处数十亩方圆的盆地,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了土老。健硕而又微微有些佝偻的土老,一脸的沧桑,一副典型的皖南庄稼人的装束。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离我们心目中的的“英雄形象”相差甚远。

了解了我们的来意之后,土老十分热情,欲带我们去他的山地窝棚。我们却要帮他挖红薯,土老也没拒绝。找来一些刨地的工具,大家就忙了起来。
虽然我是农家子弟,却从来没干过农活。此时挖起红薯来,不免笨手笨脚。每当我为挖破了一个红薯而尴尬的时候,土老都会安慰我:没事的,慢慢来。挖得多了,也就在行了。
夕阳西下时,我们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劳动,享受了土老为我们准备的一顿丰盛的晚餐。饭后,我们缠着土老让他讲自己的光荣事迹。土老也就很随和地侃侃而谈。当交通员时一次次的躲避国民党军队的路检,掩护伤病员时一次次逃避国民党军队和还乡团的搜查,救李步新同志的过程,国共合作抗战初期瑶里红军游击队与国民党部队的误会和相互之间的摩擦等。听得我们既感新奇又觉胆战心惊。这是我长这么大最辛苦的一天,也是我这辈子最值得回忆的一天。

再次的舍会山故地重游,除了路况和通讯设施的改善之外,与我记忆中的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村中的老房子居多。有几处墙上依稀还能看见“农业学大寨”等字样。间或,也有几户新房,外墙贴着瓷砖,并安有室内卫生间。唯独不见了宋家山村。问后方知,宋家山村的村民早就全部搬到了山外去住了。我为他们感到欣慰。
乡镇接待人员带领我们参观了游击队的会议遗址、土老的墓葬,还带领我们参观了祁红乡中心小学。崭新的一排三层楼的校舍如今已是人去楼空,颇见凄凉。大山深处长大的孩子们,由于现在的交通便利,一部分已经转到外面的学校就读去了。一部分则随着自己外出务工的父母远走天涯。乡里的教育事业日见萧条。面对如此境地,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祁红乡的经济,主要来源于林木、红茶和山茶油等产业。如今,随着木材代用品的层出不穷,林木的支柱产业早已优势不再。随着各村外出务工人员的增加,一年一季的茶叶采摘、制作和高山油茶籽的采摘、搬运也全部成了部分留守人员的繁重劳务。早已变成了“鸡肋”产业。
乡镇领导正在积极筹划,意欲再展昔日辉煌。但面对当前如此状况,不知有何良策足以使其重振。

我们就近走访了几户农家。此地居家的农户大部分都养了一些蜜蜂。全部都是原始的土蜂品种。据说市场价格还不错,每斤也能卖个一百二十元左右。可惜产量不高,每年只在霜降的时候收割一季,形成不了规模。还是停留在一家一户小打小闹的小农经济水平上。
现阶段,人们的健康意识提高了,在饮食卫生方面都比较讲究。像高山野茶、山茶油、土蜂蜜这类原生态的绿色食品,一直都是大家不惜重金也要抢购的紧俏物资。关于这类的产品生产,是否值得动动脑筋,投入一些力气呢?
据该乡的领导们的发展思路,打算开辟一条红色乡村旅游项目。如果能够利用自身的地理优势,将绿色食品的生产,融入这条红色旅游项目中去,是否能相得益彰,更有发展前景呢?
老区走访归来,思绪万千,深深地为老区的现状担忧。胡思乱想之际,确实崩不出什么闪光的诗词佳句,只能写下了这段不成文的文字,聊作记忆吧。

作者简介
查显铸,网名逍遥遊。男,安徽省黄山市人,祖籍安徽省安庆市,退休文化干部。自考《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黄山市诗词学会常务理事,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早年热衷于书画、摄影、音乐等艺术,后转而独钟格律诗词。作品散见于省、市诗词刊物及《中华诗词》。

追忆,教育工作者,白鹭中文网主播,一个喜欢读书,聆听音乐!爱好朗诵的女子,愿用声音诠释心底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