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忆童年趣事
文‖西风惊绿(甘肃)
家乡的农历三月,正值春寒料峭,黄风卷地。脱不掉的棉衣,想不到的清寒,让家乡人们的脸上多了抺高原红,也让家乡人们的心眼里多了份盼春已久的热忱。等到农历四月,草芽才愿意破土,杨柳才逐渐返青。此时,若有兴致就拿把铲子去田间寻春:鲜嫩的曲曲菜,鹅黄的马英菜,牙签细的辣辣草……定能满足你等候了一个冬天味蕾,其中最有味的要数脆甜爽口的蕨麻了。今年春天,当我看到朋友圈里有人在晒挖蕨麻的照片时,30年前的快乐往事便又在思绪里跳跃、奔跑、飞翔了起来……
记得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挖蕨麻是开春时节最让小伙伴们感到快乐的一件事。记忆中每每下午放学回家,路过灯泡厂门前的一块草地时,大家就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狂奔着,呼喊着,三五成群地将书包随意扔到厂里倒出的一大堆废弃的灯泡渣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小铲子一涌而上,和几头正在搜寻美味的白猪,黑猪,花猪争抢着刨蕨麻。

未出芽的蕨麻神奇地藏在黑糊糊的泥土里,找到蕨麻不仅要花功夫,还要费力气。看,一只只小眼睛犹如放着光芒的灯泡在四处搜寻,一双双小手比猪脚,猪嘴还有力量。可爱的小手一旦握铲太用力了,一会功夫虎口处就磨出了许多水泡,虽疼得眼里冒泪花,嘴里打嘘嘘,但还是总难抵寻找美味的诱惑。于是随手捡起一块破布或塑料包住伤口继续挖。有时为了和几头猪争抢蕨麻宝地,就用泥脚、石子、木棍或书包先把猪赶跑,然后美滋滋地用小手在猪刨过的松土里找蕨麻,倘若找到一根两端细中间粗的蛋蛋蒴麻时,便开心地大呼小叫起来,用泥手胡乱地擦一下包裹在蕨麻上面的一层湿漉漉黏糊糊的黑土,就就迫不及待地放到嘴里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蕨麻脆甜又带着土腥气的汁液满嘴跳跃。这时候的小伙伴们早已顾不上拭去嘴角溢出来的带着泥土的黑水,咀嚼,吞咽,再咀嚼,再吞咽,白生生的果肉瞬间在过滤了黑水的口中显眼地塞满了牙缝,炫耀一下,对着伙伴们大口地哈一口清甜的香气,忌妒地准让他们个个直咽口水……那种滋味至今回想起来都是一种绝美的享受,似乎至此再也没有任何一种美味,能抵得住当年从猪嘴里抢过来的蕨麻的味道了。

快乐的小伙伴们就这样趁着蕨麻还没出芽,天天挖,天天吃,挖上几会,经验自然丰富起来了,再也不使蛮劲用小铲子挖,而是贼溜溜地跟到几头猪身后,等猪嘴拻松了泥土就赶跑猪,直接拾黑土中未被猪来得及享用的美味了。失落透顶又饿着肚子的猪,此时只好远远地白睁着一对漂亮的大眼可怜巴巴地瞅着我们这些不劳而获的江洋大盗,等我们吃够了,吃爽了,天色也就晚了,饿着肚子的猪终于可以在小伙伴们远去的笑声中重返沃土,继续享用它们惦记了一下午的美食。快乐的时光也就此伴着西边的余辉,划上了一个新的句号……
如今时光已飞逝30载,和猪一起咀嚼蕨麻,一起低头翻泥土,一起嘚瑟地刨蕨麻的时光,永远地化成了生命长河中最灿烂的那颗星辰。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用“回忆”去诠释难忘的童年生活了。当我再看着眼前一个个穿戴干净整洁的孩子们,看着他们整天多在作业堆里摸爬滚打,看着他们整天在很多人全方位的呵护下安乐度日时,真有点遗憾他们的童年太缺少美丽的色彩和乐趣了。
2018年4月

作者简介:西风惊绿,女,民盟盟员,甘肃省天祝县城关小学教师,爱好文学,喜欢旅游和写随笔。曾有散文《又见石榴红》发表在网络文学“每日一读”中,诗歌《九月的赞歌》收录在庆祝天祝县成立6o周年天祝县作家协会主编的《五月的旋律》一书中。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