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不贬燕雀志
文/石岩磊
成语“井底之蛙”是说水井下的青蛙只能看到井口那么大的一块天，用作比喻见识短浅的人，含有贬义。它出自《庄子·秋水》：“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不要和井底的青蛙谈论大海，因为它们的认知会受到狭小空间的限制。这种观念看似无可辩驳，可如果换个角度审视，或许你会有不一样的认识。
不与井蛙语海，不过是从人的视角出发得出的结论，假如设身处地地站在青蛙的位置来看，和它们高谈阔论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人，不是神经短路的疯子，便是脑子进水的傻子，或许还成了“蛙类”茶余饭后的笑料。可笑之处就在于，语海的人选错了对象，这跟同小学生讨论常微分方程有什么区别？并非娃孤陋寡闻，实为人在坐井观天呀。
“人之井”便是某种思维定式，比如，家长常常想当然地训斥孩子，“我小的时候如何如何…”似乎成了他们的口头禅；领导往往颐指气使地训诫下属，“想当初，我做办事员时如此这般这般…”；成功人士最喜欢回顾自己的辉煌成长历程，也总不忘提炼出几句经典语录教导他人。无论是家长，还是领导，或者是功成名就者，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有几个能换位思考，替对方着想的呢？
不能推己及人地考虑问题，根源在于“鸿鹄志”的倾向性引导。司马迁对农民起义领袖陈涉赞誉有加，将不是王侯的他列为世家，更是对其所说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推崇备至。千百年来，人们都把志存高远作为人生信条去膜拜，而视燕雀为粪土，可是，正是由于安于现状的麻雀在捕捉害虫，确保了庄稼丰收，正是千百万的清洁工、出租车司机、保育员保证了社会的稳定发展。谁能说小小的麻雀可以少，谁能讲不起眼的工种不重要？
鸿鹄不贬燕雀志，也许才能使人类社会更加公平、更加多元。尊重每个职位，给每个岗位创作宽松的舆论氛围，也许就能使得人们安于本职，在不同的行业中取得非凡的成就，而不是在被鄙视的目光中或自惭形秽，或急赤白脸地去当“人上人”。摒弃差别心，不去轻视每个行当，敬重每个人的选择，世界将变得和谐与温馨，同时少了浮躁和愤恨。
《庄子》之所以讲“井蛙拘于虚”，只不过是为了引出“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的观点，因此没必要深究其合理与否，可由此引发的思考还是值得回味。要是能从中受到启示，不去一味地以宏图大志揣测他人的前途，而是平视每个人的追求，大概天地间将会异彩纷呈，人们也不会再嘲笑井底之蛙了吧。
2019.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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