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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乡土小说连载《歪把儿梨》
葛喜花著
第三章 遇见黑子
第七节 二狗子死了
随着下山的牛爬犁进村，关于歪把儿梨的顺口溜儿没长翅膀却飞遍了梨花沟的每一个角落，当然，肯定是越过了河西李家。刚刚落火儿的关于黑子和念梨儿的事儿又因为歪把儿梨溅起了不小的水花，爷们儿们晚上躺在被窝儿里，捏咕着不论是面袋子还是油瓶子，心里想的肯定是歪把儿梨，都在羡慕黑子和二狗子，梨花沟最鲜嫩的山珍轻易地被这俩瘪犊子咂摸了……
偶尔也会忍不住顺嘴嘀咕出来：“黑子说念梨儿的奶子有一个像歪把儿梨，歪把儿梨是个什么样的呢？”避免不了都会挨一顿臭骂，弄不好还会让他们闲置半冬的鸡宝宝继续休息。你们说这些老爷们儿如果不说，老娘们儿们咋知道的？她们到一起就没个好听的，特别春玲子，那嘴损得，挂上个葫芦都能变成俩破瓢，咧咧起来还没完没了：
“我说梨儿是个小骚蹄子，你们还说我，黑子那个驴日的，眼睛都长脑瓜顶上了，他看上谁了？你们不用说，就在心里心寻思，谁他妈下晚儿睡觉开火车的时候没想过黑子――我都他妈一头撞死在歪脖树上！”
还别说，她这么高调地叫板，年轻的老娘们儿们就没人敢站出来支棱毛儿。三嫂说：“梨儿闹奶子，可遭老罪了，烂得流脓淌水的，狗子拿镊子进窟窿里掏往出整烂肉的时候，梨儿都疼得死过去一样！”春玲子接上说：“遭点儿罪也合适，人家不是把黑子搂到手了吗？二狗子这个帮套的全村儿最硬，黑天白天都顶架儿。”小辣椒说：“磕巴媳妇，你眼馋人家有用啊？你使多大力气，磕巴咋压你，你这辈子也不可能闹奶子了；你还想成歪把儿梨？歪土豆子都嫌你那面袋子不鼓溜儿哇；你呀，就剩做梦啦！”
没用几天，歪把儿梨的顺口溜儿就成了孩子们嘴里的嗑儿，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那么有才，编到了跳皮筋儿的口诀里，小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儿，边跳边叨叨，还挺顺口儿……
七岁的小红梅天天跟着大孩子们屁股后面玩儿，虽然不会 跳，但是口诀却学会了。 大年初七的傍晚，念梨儿擀了一大盆面条子，打的酸菜卤儿……她想，用这一盆面条能拴住二狗子的腿儿该有多好哇……
可惜的是，狗子的病情越发地严重，每天也吃不了几口饭，瘦得那张长脸就剩俩板牙了，都脱像了。气喘如牛，咳嗽，大口大口地咯粘痰。坐不住，躺不下，成天撅在枕头上……
念梨儿把面条煮好了，招呼建国，运良用被子把他爹靠在墙上，好让他爹吃面条儿。小红梅在外面蹦蹦跳跳地回来了，看见她爹坐着呢，丫头挺开心，晃荡小脑瓜上的黄色羊角辫儿站在炕前说：“爹，老闺女给你背个顺口溜儿啊！”二狗子艰难地挤出点儿笑，窄窄的刀条脸上如果没有俩板牙，都看不出来那是一张脸。
小红梅清了清嗓子，往后退了一步，两只小手儿还加上她自己编的动作：
“歪把儿梨，大又圆，酸酸甜甜招人怜。男人爱，女人恨，下晚儿蹬腿梦难圆！”
小红梅的话音儿还没落，念梨儿和二狗子的脸色都变了――念梨儿是惊恐，二狗子是愤怒；俩人对视了一下，二狗子用尽浑身力气抬起一根儿手指头，说：“你个骚蹄子，到底儿让黑子给……”可能他想说“上了”，可是还没说出口，一口鲜血上来了，直喷到那一盆面条子上！
四十九岁的李二狗，给这个世界留下七个孩子，永远地走了！不用再抽风，不用再咳喘，更不用吃黑子的醋……
第八节 水到渠没成
二狗子死了，念梨儿在建国仇恨的眼神下嚎啕大哭，哭的内容很复杂。有愧疚，有委屈，有不舍……如果不是挨了那一劈柴柈子就不会这么早地和黑子走到一起；二狗子不受这件事儿刺激的话，也许不会走得这么早。如果不是爹娘走得早，下七天七夜大雨也不会掉二狗子身上一个雨点儿！
嫁给这么个病秧子，生这么一大堆孩子，不到四十岁就变成了寡妇。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想想狗子哥那些好儿，梨儿泪流成河……
山里的人别看平时东家长西家短的，到了上真张的时候，那是真上。二狗子死了，在梨花沟可是一件大事，因为二狗子年轻，媳妇漂亮孩子多。村民们在俺爹的指挥下，三哥，黑子，毛驴子跑前跑后，村民们在俺爹的指挥下，三哥，黑子，毛驴子跑前跑后，按照所有程序把二狗子安葬在火药库李家坟地。二狗子死了，黑子，梨花沟的村民，乃至整个冰壶沟大队的人们都以为过不了多久黑子就得娶了念梨儿，拔掉中间的园杖子两家变一家。梨儿还不到四十，没准儿还能给黑子生个一儿半女的嘞。烧了三期烧五期，烧了七期烧百日。狗子正月初七死的，都种地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念梨儿去跟俺爹说建国和运良都长成了半拉子，他们俩去前勤干活，她得给孩子们做饭，让俺爹安排她去后勤干活。正巧老保管病重，念梨儿又识字就让她接替老保管做了仓库保管员。其实念梨儿是不想在前勤与黑子有正面接触。俩人没有了生产劳动时的必然接触，黑子想见梨儿一面也不容易，就那个建国就是块超级大绊脚石，黑子想去李家，大门都进不去，因为建国的眼神儿就把黑子逼回来了。那个年代农民都不知道有一个叫做“化肥”的“生化武器”可以那个年代农民都不知道有一个叫做“化肥”的“生化武器”可以让粮食滋滋的长，无论生产队还是个人家都会挖一个超级大的大坑，把牛马骡子驴，猪狗鸡鸭鹅，人的粪便收集到大坑里，冬天堆满雪，夏天下进去雨，沤它年～八～的，浇到粮食根上，那长出来的粮食，蔬菜，才是真正的纯天然绿色无公害有机食品。二狗子曾经在他家园子西南角挖了个两米见方的大坑，当年就他一个人，也不怕掉进去，就整两米深，当时毛驴子看见了，还开他的玩笑：“狗子，你把个粪坑挖那么深，是自己想下去洗澡还是给你儿子预备的游泳池？”狗子还挺无奈的说：“儿子他妈还不知道在谁老丈母娘肚子里转筋呢，谁能嫁给我呀！”生了建国以后，二狗子就把粪坑靠园子里侧夹了一圈小杖子，这些年，他病重，木头杖子也烂的差不多了，只是都杵那儿，还叫个杖子而已。黑牛虽然只比金牛晚从娘肠儿里爬出来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就奠定了他老小的位置，金牛也因为这一个小时变成了黑牛的三哥。黑牛这个老儿子在六个哥姐面前不宠自娇，有点儿横行霸道，人前叫过金牛几次“老金”，被他娘一顿胖揍之后长了记性，只是人后还是叫金牛老金。胖嘟嘟，憨乎乎的小金牛浑不在意。夏天的傍晚，俩牛蹲在粪坑边儿上摘落地果儿（洋菇夏天的傍晚，俩牛蹲在粪坑边儿上摘落地果儿（洋菇娘）。黑牛专挑大的，黄的摘，摘一个吃一个，金牛一个也不吃，，一只手拽着背心边缘，一只手摘，摘完了都放在背心兜里。摘着摘着，小黑牛就觉得摘，真费劲儿，还得扒拉还得找，直接上金牛肚皮里往外掏，金牛不让，奶声奶气小大人一样的说：“小弟，这是俺给咱娘摘的，你吃自己摘！”霸气的小黑牛哪儿听这套邪，边掏边说：“你给咱娘，咱娘也给我吃……”金牛不让他掏，小哥俩就撕吧起来了，黑牛瘦小，金牛粗壮，俩人打架金牛总是让着黑牛。今天的黑牛就上脸，以为金牛肯定会让着他，可是就他那句：“咱娘也给我吃”惹怒了金牛，用力一推，黑牛撞碎了那一排朽木，直接出溜到粪坑里了。小黑牛扑扑楞楞站起来，顶着一脑袋白花花的大蛆，粪汤子没到脖儿，哭都没个好声儿。金牛瞬间吓傻了，黑牛的哭声提醒了他，但是他不知道回家叫人，只会哭：“娘啊，姐呀，黑牛掉进粪坑里了……”念梨儿带着仨丫头跑进园子，两米多深的粪坑让这四个女人手足无措，冰凌拿根棍子让黑牛抓住准备往上拽，念梨儿马上拦住了，“他那么小，抓不住，再掉下去还不呛死了。”小红梅嗷嗷往外跑，黑子放工回来碰上了，红梅抓住黑子小红梅嗷嗷往外跑，黑子放工回来碰上了，红梅抓住黑子的手就往他家跑，黑子也听见红梅家的园子里七吵乱嚷的。到了跟前，看见小黑牛脸儿都憋紫了，小手也举不动，平放在粪汤子上。黑牛啥也没说，直接跳下去了，俩手把小黑牛举起来递给了念梨儿。黑子一个高儿从粪坑蹦出来，抱起小黑牛跑到东边河套，爷俩都直接坐里面了，念梨儿，冰凌都要下水给黑牛洗，黑子说：“你们都回去吧，我们爷俩洗个澡。念梨儿扔下一句：冰凌给你黑子叔把衣服洗干净喽！转身走了，一个谢字都没给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