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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乡土小说连载《歪把儿梨》
葛喜花著
第三章 遇见黑子
第三节 避孕套惹事端
太阳落山了,念梨儿后面跟着割猪食回来的建国和运良,娘仨一起进院儿,往日,二狗子都在他们回来之前指挥冰凌把灶坑点上火,刷好锅,瀚(温)上半锅水,等梨儿回来做饭了。今儿,烟筒也没冒烟儿,园杖子上挂一圈儿蓝色的葡萄,地上大的,小的,白的透明气球,还有好多被小黑牛扎坏的气球碎片。
梨儿一看这架势,知道肯定出事儿了。因为当年她从军医那儿拿回来的避孕套只有她和二狗子知道在哪儿,又是一起叮嘱孩子们谁也不许动那个盒子,现在狗子在家,孩子们肆无忌惮地玩儿,肯定是二狗子给拿出来的。
梨儿并不着急想知道为什么,因为她心里坦坦荡荡的,她以为是狗子以为自己不行了,留着也没用,拿出来哄孩子玩儿呗!在外地就直接弯腰点火准备做饭。狗子在炕头上喊:“张念梨儿,你给我进来!”――坏了,念梨儿跟了他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连名带姓从二狗子嘴里吼出来呢!这回儿念梨儿可没敢怠慢,一大帮孩子也都被他爹这一声吼吓得围拢过来。念梨儿一个高儿就串屋里了,趴到狗子的脸上问:“咋地念梨儿一个高儿就串屋里了,趴到狗子的脸上问:“咋地了狗哥,哪个孩子惹你生气了,我削折他的腿!”
二狗子蜡黄色的大长脸沉地都能扭出水来,用一只手推着念梨儿说:“你他妈给我跪下!”念梨儿说:“狗哥,你咋地了,你嘎哈让我下跪呀?”二狗子深吸了一口气,攒了点儿劲儿,提高声音说:“我让你跪下,你他妈先给我跪下再说!”曾经柔弱的念梨儿,因为自己不曾有错,倔强地挺立着。二狗子一看真他妈的不跪呀,就直接说:“你和黑子搞一起了,还他妈的给我整得挺好听的,给我拉帮套,这他妈的比直接给我戴个绿帽子强多了是不是!”
念梨儿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怀疑这个事儿,就说:“狗哥,你听谁胡说八道哇?”二狗子龇牙咧嘴,喘着粗气说:“咱屯子谁都能埋汰你,三嫂能埋汰你吗?”念梨儿被彻底激怒了,歇斯底里了都:“李二狗哇李二狗,我张念梨跟你过这么多年,生他妈这么一大帮孩子,就他妈你这熊样,一脚都踩不死个蚂蚁,绿帽子想给你戴的话也等不到今天了!”
二狗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吆喝,你个小蹄子,你还挺委屈,是不是?”
梨儿梗梗个小脖子说:“对,我委屈,就是委屈!”话音儿没落,二狗子的劈材柈子咔一下就砸向了念梨儿,念梨儿用右胳膊一挡,全部重力都砸在了前臂上,当二狗子的柈子再举起的时候,他们的七个孩子除了建国瞪着愤恨蔑视的眼睛看着他娘挨打以外,其余六个把他们的娘围在了中间……
二狗子的柈子举起来,放不下了,因为他没法放下了――只见他紧紧地咬着嘴唇慢慢地倒在炕上。屋里所有人都以为他犯病了,运良拿来羹匙,别二狗子的嘴的时候发现,他爹并没有咬牙,念梨儿也发现狗子的身体不僵硬,就喊他们:“去找人儿!”
建国和运良都跑出去,建国找来了三哥,运良找来了黑子,三哥说:“我去找队长套牛车!”黑子说:“三哥,来不及,老牛车嘎悠(东北方言,行路慢慢的样子)到老金厂不用说救人了,死了都他妈硬了。你找几个硬实人,边走边绑担架,我先背着二狗哥走!”
念梨儿让孩子们都在家,她跟着一帮老爷们儿踢里踏拉地奔十里地以外的老金厂公社卫生院去了。到了医院,医生一顿抢救,醒过来了。医生偷偷告诉念梨儿,二狗子这病没个治了,回家养着吧,能活多长时间是他自己的命儿了。三哥他们帮忙,把二狗子抬回家都二半夜了。念梨儿看着横七竖八躺着一炕孩子,悲从心中来,可是还不能哭,因为这个时候,这个家,只有自己是一个硬实人,自己不能倒下,这病的病小的小全指望她呢,先嚼巴嚼吧巴咽了吧。念梨儿,铺上被子,先扶着二狗子躺下,然后把孩子们南炕,北炕的分开,盖上被子,自己才搂着小黑牛昏睡过去!
第四节 推出的媳妇
第二天早上,念梨儿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该做饭做饭,该喂猪喂猪,该上工上工。
九亩九的那片地好大,围着山头缓缓的坡,一根垄都得有半里地那么长。依旧是梨儿和黑子搂兜儿,黑子看梨儿铲地,咋看咋别楞,不仅仅是慢,还一使劲儿一皱眉头。黑子故意慢下来,等与前面的拉开了距离,黑子问念梨儿:“梨儿,你咋的了?”梨儿低着头用力晃了晃脑袋,没让眼泪流出来,边铲边说:“黑子哥,歇晌的时候你去岗后沟塘子里老红松下的大石头那儿等我。”
歇晌,就一个小时,岗后沟塘子又很远,黑子连饭都没吃,急匆匆的赶到了大石头,坐在上面,他就心思:“梨儿有什么话跟我说呢?”媳妇都死了十多年了,介绍的女人真不少,可是他一个也没看上,屯里的老娘们儿们,这个给他补个衣服,那个缝个扣子,她们揣的啥心眼儿他都知道,但是那些老娘们儿,不是人埋汰就是嘴埋汰,就磕巴媳妇那样儿的,脱光躺那儿他的小黑牛都不会抬头看一眼。
小念梨儿出生家境就好,虽然小时候被圈养的有点儿傻,但是走出来,当了妈妈就不一样了,黑子从来就没听见过她说过脏话,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家里那么多孩子,养猪养鸡,就是干净,饭做的也好吃,菜团子里就知道多放葱,吃起来有股特有的香味儿。黑子对念梨儿是好,但从来没越过帮助那条线。他早已经把念梨儿装进了心里,就等二狗子走了自己名正言顺地帮她拉吧那一大帮孩子。
正当黑子想入非非的时候,念梨儿来了,直接站到了黑子的对面。梨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黑子,挺费劲的把外衣脱了,露出了黑紫色肿挺粗的小前臂,黑子呼一下子站了起来,拉住梨儿的手,急促地问:“他打的?”念梨儿的眼睛仿佛被黑子的这三个字打开了阀门,眼泪喷涌而出,几年来的疲惫,委屈,随着眼泪流淌出来……
黑子也不说话,只是把梨儿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给她擦黑子也不说话,只是把梨儿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给她擦咋都擦不干的眼泪。哭了一会儿, 梨儿推开黑子,抓起衣服用力抹去脸上的鼻涕眼泪,往后退了一步,郑重其事的说:“黑子哥,梨儿要跟了你,你愿意不?”就这事儿,黑子咋能不愿意呢,这是他装在心里的女人哪!只是黑子是一个很正直,很谨慎,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在他心里的预期就是等二狗子死了,正儿八经的找个中间人,像模大样儿的把梨儿娶喽,把他们两家中间的园杖子一拔,两家变一家,孩子们住一个房子,他俩住一个房子,就算建国和运良结婚都够用。
攒俩钱儿,在两个房子中间再盖四间,给俩小牛儿预备着。这么快,二狗子就用一劈柴柈子把个媳妇打到自己怀里,黑子还真有点儿手足无措。
拉着梨儿坐在自己怀里说:“梨儿,咱不着急,等……”梨儿知道他要说等二狗子死了,直接反手捂住黑子的嘴说:“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啥都不用说,梨儿屁股底下坚挺的小黑牛血脉贲张地出卖了他的主人。黑子一句话也没有,脱下自己的大布衫子铺在了大石头上,当黑子端着枪即将冲锋陷阵的时候梨儿伸手递给他一个东西,那是她在抱冰凌睡觉的时候在孩子兜里掏出来的避孕套。黑子的心一下子就落到底儿了……
这一个动作让他知道了梨儿不是一时冲动,自己肯定也在他的心里。黑子给他的枪穿上了工作服,在那张平坦的石头上,带着原始的,本真的压抑,人性的欲望伴着瞬间的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合二为一的炽烈得到了释放,得到了宣泄。
黑子知道,梨儿虽然心里有自己,肯定也不会如此着急,就是对二狗子耳根子软,听别人的,往自己媳妇脑袋上扣屎盆子的一种报复。
干柴烈火的渴望也有,还有梨儿对黑子的依赖,感恩。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轻松自如,只差黑子没去二狗子家拉帮套了。邻居们对他俩的关系早就接纳了,再嚼舌根子对于一个过时的新闻已经没啥滋味儿了,所有的人都跟他俩一样,都等着二狗子闭眼睛,给他俩办喜事儿了。二狗子呢,打完了梨儿他自己也后悔,自己没了能耐,让个老娘们儿支撑着九口之家,也着实不容易,再说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年上不去那挂彩车了。特别是一想到梨儿梗梗个小脖子倔强的小样儿,那个事儿就宁信其无,不信其有了。就是建国这个臭小子,总是跟他娘扭头别棒的。刚过三十五岁的念梨儿,如狼的年纪。那日大石头上完事刚过三十五岁的念梨儿,如狼的年纪。那日大石头上完事儿,就把兜里的所有避孕套给了黑子,黑子可特么如获至宝了,回家找个好地方藏起来了,每天都在贴身的口袋里装一个,因为他不知道给小黑牛穿工作服的日子是哪天。老天给他们的机会也不多,一年都过去了,也没怀孕。遇到点机会他们会紧紧地抓住,比如苞米齐腰深了,树林子修道了,砍伐灌木了……
能躲开人眼的小时间黑子就会趴在梨儿怀里啜几口歪把儿梨,时间再短就隔着衣裳捏一把……你们也许要问:“黑子家都没人,去他家多好啊!”那是不行的,离得忒近了,不仅仅运良经常去,俩小牛缕着杖豁子来回钻,那还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