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什么最渺小
文/石岩磊
曾经有人问过泰戈尔三个问题：世界上什么最容易？世界上什么最难？世界上什么最伟大？诗人的回答是：指责别人最容易，认识自己最难，爱最伟大。泰戈尔给出的答案的确言简意赅，而且富含逻辑：容易和难相对，别人与自己相呼应，照此推理，如果再问追他一个问题：“世界上什么最渺小？”想必答案会是：仇恨。
仇恨历来不可小觑，它经常是争执和械斗的根源，甚至是屠戮与战争的祸根。个人间的怨恨可以结下以死相拼的梁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以致可以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对方反对的，我偏要支持，对方赞同的，我一定要打击。这种情况在权力倾轧的官场似乎格外普遍，因为以此可以划分敌友，结成自己的忠诚团队。
历史上此类例子不胜枚举，比较典型的当属司马光与王安石之争。王安石力主革新，而司马光倾向保守，起初二人只是政见不和，后来演变为两大阵营的针锋相对。阿云因不满逼婚而刺伤了丈夫，当政的革新派不顾保守党的反对判处她有期徒刑，可17年后司马光重新掌权，立马翻出陈年老帐，将阿云斩首示众。一个弱女子成了大人物间公报私仇的牺牲品。
报仇雪恨同样是激励斗志最原始的动力，战士会怀揣为兄弟、为战友雪耻的满腔怒火慷慨赴死。印度与巴基斯坦、以色列同巴勒斯坦的战火无不闪现着仇杀的魅影，而我国军阀割据的民国时期，征兵时除了银元的诱惑，便是制造家族间的血海深仇，鼓动人们为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扛枪上战场。就是曾风靡一时的武侠小说不也是充斥着家仇国恨的故事主线吗？可冤冤相报何时了？
按照泰戈尔的说法“爱最伟大”，其伟大之处在于可以消除隔阂、消弭矛盾、消灭仇视。夫妻间的大爱是包容，争执往往出自鸡毛蒜皮的琐事，相互体谅方能载动情深意长的小舟；邻里间的大爱在礼让，宅基边界常常成为口角的导火索，“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让他三尺又何妨？”国家间的大爱是胸怀，秦能统一六国，除了自身几代君王不懈的努力外，与齐、楚、燕、赵彼此间的义气之争不无关系，相互挞伐削弱了各自实力，给秦国以可乘之机。
可能正是由于爱的崇高博大无可辩驳，足以反证仇恨的卑微与渺小，所以才无需再向泰戈尔提出第四个问题，但是假如不能正视愁怨所裹挟着的危害，人们或许只会将爱局限在个人感受的狭隘范畴，忘记了爱的对立面并非“不爱”，而是罪恶渊薮的仇恨，时刻提防愤恨积聚为愤怒或许更值得人们警醒吧。
2019.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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