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金融故事(一)下乡锻炼
文坛元章
2018-7-5 13:26
八十年代初期,农村刚刚实行了大包干,有幸在外面工作挣工资的人们薪金也不高,大家手头都不富裕。我当时参加工作不久,领导让我们几个年轻同志经常到基层下乡锻炼。

我从县里去的那个地方是山区,一个叫红卫桥信用社的基层单位,在那里我连续三年从国庆节后冬季下乡三个月。这个社地处我县丘陵山区,当地自然条件比较差,农民大部分都贫穷,所以金融业务也很落后。信用社平时上班四个人,主任、外勤、会计、出纳各一名,都是男同志。
当时还叫公社和生产大队。公社大院还有几个小单位,即使在外面的一些上级派出单位如供销社、卫生院等等,也都是到公社搭伙吃饭。大家在公社伙食团一起吃饭,经常在饭桌上聊天,没过几天就混的很熟悉了。

平时单位柜台业务不多,大家时间比较充裕。除了内勤两个人,我们经常到各村里下乡,宣传金融政策、动员农民积极参加储蓄、调查需要贷款的村和户的一些基本收支情况等等。
下乡,一般都是在农民家里吃派饭。由大队看门的人安排,轮流到各家去,每天付四毛五钱和一斤粮票,后来又加到五毛钱。那时候农村家家都困难,饭菜也比较简单,玉米面饼、小米饭是普遍情况,早晚轮换着吃,大部分都是铁锅熬淹制很久的酸菜和冬储大白菜,偶尔也会有好人家给买一块豆腐,另外家家都有淹咸菜切成疙瘩块,放在桌面上随便吃。虽然吃的不是十分可口和满意,但到农民家里确实能吃饱。
要知道那时候即使在公社食堂吃饭,自己买饭也好不到那里去。大家工资都比较少,仅仅三、四十块钱,人们经常舍不得买肉菜,基本都是熬大菜一碗,所以吃的与农村差不多,而且由于年轻身体好饭量大,饭菜里缺乏油水营养,一般人发的三十斤定量根本不够吃,挨饿的情况时有发生。
当时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但是还没有普及。我们下乡的人员离家远,都是坐班车前往,所以自行车也没有,只能凭两条腿迈开大步走。山区道路崎岖,拐弯抹角,高低不平,有的村里根本不能骑车,有车需要大部分路推着走。最远的村子需要三个多小时山路才能到达,真的是特别辛苦特别累。如果下乡村子比较近,晚上睡觉可以回单位,但较远的地方,或者晚上需要做农民的工作开会等等,就不得不在村里的大队部住下,实际上在村里吃和住是上级考验下乡人员的基本功,当时口号叫“同吃同住同劳动”“与农民打成一片”。

农村的条件比较艰苦,何况是边远山区,更是条件落后难以想象。土坯房内墙壁本来是白色,多年烟薰气打又没有粉刷,已经变为黄褐色,顶部大部分没有另加一层保暖,抬头一眼看到的便是已经薰黒的椽檩,一条顶到头的土炕当床。每到夏天,蚊蝇侵扰,难以入睡。窗户纸早已破洞百出,几个人睡在炕头可以从窗户纸洞口数星星,看月亮。这里根本就没有夏季挡蚊蝇门帘的概念,睡觉木门大展,倒也凉快安全寂静。冬季在村里过夜,宽敞的三间大队部只有一个土火炉连着炕头。村里买不起块煤,就从外地买一车无烟煤面,它与黄土加水按一定比例掺和在一起,弄成土坯块模样取火,更有省事的情况,把湿无烟煤泥贴在旺火炉壁内直接烧烤,和水的无烟煤边烧边干,发出嗞嗞的响声和冒着白白的煤汽,此时此刻,一股刺鼻的气味穿进身体,在场的人都特别难受。但农村人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似乎根本不以为然。

每天大队部都要开会商量事情,十几个大小领导吵吵嚷嚷没完没了。炉灶面上地方比较大,大约半平米,靠炉口的地方放着一个很大的铁水壶,借炉火烧热水供人们喝水和洗脸用。这里从地理位置属于矾山地区。矾山片的人大部分爱喝茶,而且特别浓,往往要放一大把茶叶才觉得过瘾,当然茶叶是最低级的那些甚至是茶叶沫,但茶叶消费是他们的重要不可缺少部分。晚上吃过饭,人人自己带个杯子来大队,边聊边喝边续水,等到他们散去回家,已经是十一点的样子。
夜深了,我们开始睡觉。刚才添了煤泥的房子里,慢慢变的暖和了起来,如泥的无烟煤一会儿使炉火烧的通红,不时还噼噼啪啪作响,没有加盖的炉火照亮了整个屋顶和整个房间。用火烤着的壶水又滚烫起来,水蒸汽吱吱冒着喷向房顶和四周。这样的环境不是特别劳累的人睡觉是比较困难的,只有熬夜久了才可能睡着。昏昏欲睡地到了次日临晨,你还会感觉头特别闷和痛,开始的几天,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原因,因为每天都是这样的重复,早晨头昏脑胀,过几个小时就没有感觉了,后来问大家都一样,同事和大队的人们告诉,可能是因为吸入了过量的无烟煤气引起的反映,原来是较轻的煤气中毒,但大家谁也没有在意这些。
农村大队也给下乡干部预备有几条被子。但这些被褥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天翻来覆去的盖用,长时间没有拆洗,早已经白布变黑花布变色,里面的棉花变硬,脏的不成样子。不讲卫生在这里更是普遍性,有的村大队部被子里外都可以随便看到虱子爬动。
然而,怕脏却不得不盖,因为寒冷使你无法过夜,干脆,大家用工具认字扫除,扯起来抖动一下,然后脱掉全部衣服赤条条钻进这个又臭又硬的被窝免强度夜。当时我们在想,那些白天穿衣十分讲究的干部特别是女同志到了这里该怎么度夜呀!那时候,人人都是这样的条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曾经就和一名张姓的老乡长一起在大队住过两晚上。这样的环境,城里人确实受不了,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人都难以接受,来这里下乡确实比较艰苦,特别是晚上,真的是度日如年的感觉!但下乡就是体验艰苦,农村吃住的艰苦生活就是考验,办法只有一条:坚持到底!熬!
正是:
事非经过不知难,
远行谁无受冷寒?
咬紧牙关开步走,
坚持到底坦途宽。
作者简介:王元章,男。笔名文坛元章。原籍河北省万全县人。现居河北涿鹿。张家口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理事,涿鹿县诗词协会会员。曾在农行工作。喜好诗词、散文和游记等文学艺术,曾经有作品发表在国家及省市刊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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