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1173期
《夜色钢琴曲》九儿夜色钢琴曲赵海洋 - 《夜色钢琴曲》
1、说话
她朝向他，在桌子的那端坐下
他朝向她，在桌子的这端坐下
他看着她，说，你的眼睛有些疲惫
她说，我也看你一会儿了，你也是
接下来，他说，你的眼睛还是挺好看的，和从前一样
她说，你的眼睛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说，现在的你，淡定了
他说，老夫老妻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回应她，捏了捏她还没收回的手
菜上桌前，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句，无一句的说话
菜上来了，他们突然就感到刚才的亲密
这顿饭吃的挺可口
2、秋收
一
老张的小女出嫁了
他已无心细数田地里还能收成什么
无论多么风调雨顺
今年的秋收，老张觉得，注定亏欠
女儿走了，老张的粮仓空了
他只想躲在满地的凋零里
发呆
二
秋天的树梢像羊鞭，驱赶饥饿 的白云
去啃噬山坡的野草
就像今年的那片云，吃了一肚子墨水
在秋天，却没有写下一首丰腴的诗
我像一株玉米，雨来时，整个人生都在漂摇
秋天了，我注定面黄肌瘦
4、理屈词穷
按理说，在城里呆久了
日子还真过不到山穷水尽的份上
但脑子里总是想起过去的一穷二白
有事没事常去乡下穷途末路里捡拾一些欢渝
在面对穷乡僻壤时，埋下半截傲骨
在穷山恶水里，想着做一个良民
黄昏从穷困潦倒的山坳里沉下去
我背着穷日落月，踏上理屈词穷的归途
5、填空
手抚经书和青灯
独饮一秋瘦弱朝霞
形成反差的是，看着你荡漾的肉体
我在想，秋天和人性里都该有这样的奔腾
喜欢把你放在一个黑夜填空
哪怕是一场蹂躏，或者崩溃
没有你，这个黑夜就是空白
没有你，这个秋天就干瘪无味
我喜欢填空，你起伏的山峦，你漆黑的深渊
你地里丰满的的稻穗，你内心里丰腴的孤独
喜欢把你的秋天填成沟满壕平
6、亲人
我不用简单喂饱别人的复杂
射程以内都是我的尊严
我用镰刀收割丰盈，也收割干瘪
世间，内心比河水更浑浊
走在乡间的路上
那些无名的草，迎着我
能叫上来的，婆婆丁，车前草，苦苦菜
就像亲人，这一点，和人间不同
它们把白天留下，把黑夜留下
把女人留下，把家里的灯留下
怕我们想念亲人，就把世间垒起高高低低的山丘
让我在山脚下，就能望见炊烟和小溪
7、记得
上班，总是一条道走到黑
时常在路上
会看见一个女人
如果碰巧晚些回去
兴许也能碰上
即使天天碰上，也记不得
她长得啥样
我能记得的只是她
站在街角阴暗处
仿佛在等人
后来有人说起，她的孩子在上学的路上死了
她只是记得，孩子放学，该回家了
8、原本
原本，也什么都不信
还和朋友一起吃过狗肉
后来，慢慢发现，自己
曾经也像狗一样
被吆来喝去
就不再吃狗肉了
狗的幸福是不知道自己是狗
人的不幸是自己活得像狗
9、假话
说假话的人
说不出一句不掺假的真话
也说不出一句不掺假的假话
10、麻药
牙，实在站不住了
连着根被生活晃的生疼
在医院，我想忍痛拔掉这颗牙
医生还是很善良的建议我先打针好点的麻药再拔
当麻药产生作用，牙没有一丝感觉的掉了
跟了我几十年，不免有些心疼
我突然觉得，麻药真是个好东西
能将所有的疼痛制止
我在想，我的心疼
能不能用一支麻药止住呢
主编 | 何学明
编辑 | 周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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