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文/翁堂明
父亲黑瘦,精干,是个好庄稼把式
田里的庄稼被他伺候
格外丰殷
快收割的时候
父亲便蹬在田埂上
抽着劣质纸烟
指点着田地
仿佛是在开家长会
而我们都挤在庄稼里
父亲的菜园也种得好
大概感受到他的勤劳
小白菜,菠菜,青壁滾珠
茄子,南瓜,格外肥硕
它们都知道感恩
父亲脾气好
偶尔和母亲吵架
吵完了就摸着一块花布
花布是母亲陪嫁的嫁妆
已经变了颜色
父亲说
母亲从未想将它改成衣服
她怕动了剪刀
这块布就不完整了
我知道父亲想说啥
去年,父亲整瓦房的时候
从墙上摔了下来
一条腿骨折,灌上了铁钉
打上了石膏板
腋下又多了一条腿
他再也不能耕田了
好在老天还算公平,
他的面部上
赐了几十亩梯田
让人记住他还是个农民
他还扛着大别山的星辰
我的父亲,他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