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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乡土小说连载《歪把儿梨》两节连载
葛喜花著
第二章 念梨儿和二狗子
第九节 新婚第三夜
第三天早上二狗子起来饭都没吃,直接跟梨儿说去帮三哥收苞米就撩杆子了。这一天把个二狗子愁得呀,迷迷瞪瞪就是干活儿;这事儿不能说,只能自己憋着。三哥以实为实,看着二狗子一整天蔫了吧唧地,就以为这小子是累着了,没有精神,也就没问。
二狗子老早儿就干完了,也没在三哥家吃饭,回家烧火,给念梨儿做饭。俩人儿大饼子,土豆炖白菜吃完。
刚刚收拾利索,二狗子坐北炕沿儿上正犯愁今儿晚上咋过呢,外面噗通噗通跑进一个人来,嘴里喊着:“表舅表舅表舅!我爹不行了……”原来是他表姐的儿子来财。二狗子啥都没问,撩开大步就往东山根儿表姐家跑。
表姐夫落炕一年多了,就等这一天呢!他表姐夫可真是二狗子的福星,早不死晚不死,单等着最难熬的第三天晚上天还没黑就死了……
在梨花沟,二狗子就是他表姐凤芝最近的亲人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别说凤芝腿脚不好,就是好人都难以招架。二狗子这时候就是凤芝和来财的顶梁柱了。别看把个二狗子忙得脚打后勺子,顾头不顾腚,可是没忘了他家里还有媳妇儿。他瞄见小脚奶奶过去看望凤芝,就跟奶奶说,让大丫去给念梨儿作伴儿。奶奶根本就没回自己家,因为大丫来身上(月经)了,来一回头三天就像要死了一样,疼得可炕打滚儿。奶奶直接去了三嫂家,叮嘱三嫂去给念梨儿作伴儿。
三嫂把睡着了的小宝儿塞进三哥的被窝儿,去了河西。进门一看,念梨儿是真害怕了――围着被,堆在炕角哆嗦呢……三嫂一看,这炕头儿一床被子炕梢一床被子心里就画魂儿了――谁家新结婚被子能离那么远,可是感觉念梨儿除了害怕,也没啥不一样的。
念梨儿被她爹娘封闭着长到十六岁,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加上日本鬼子的搅扰,她是啥不懂啊……
春天的一个早上,醒来感觉屁股底下粘咕抓的,翻身一看褥子被血浸湿了一大片,裤衩也全湿了,张开大嘴哇哇地哭,喊她娘说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出了这么多的血。翠花赶紧跑进屋,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胡说八道,并且告诉她:“这是长大了,每个女人到了十四五岁都会来,每个月一次,不来才不好,真的看不到血的话,那才是生病了呢!”
当念梨儿也好奇地问她娘自己是哪儿来的地时候,翠花也跟所有大人一样,告诉孩子:“是你爹在大粪坑里捡来的!”念梨儿还嘟嘟:“俺爹可真懒,咋不去多捡几个,俺好有个伴儿!”
在念梨儿的脑海里:“一男一女一个家,男人去大粪坑捡几个孩子就是过日子。”三嫂顺手把二狗子的被子拽到炕头儿跟念梨儿的挨上,问她:“你俩睡觉咋离这么远呢?”念梨儿没说话,很自然地点点头。三嫂问:“这两个晚上都这么远?”念梨儿又点点头。三嫂:“他没动弹你?”梨儿:“没有。”三嫂追问:“哪儿都没动弹你?”念梨儿呵呵地笑了说:“动弹我干啥呀,自己睡自己的觉?”
三嫂愤愤地自言自语:“妈了个巴子,二狗这王八犊子难不成不好使唤?”念梨儿傻了吧唧地问::“啥不好使唤?”三嫂顺嘴就说:“手指头!你个傻子……”念梨儿咯咯地笑过之后说:“好使唤,三嫂,二狗哥的十个手指头都好使唤!”三嫂看这榆木疙瘩真不开窍儿,自己也不知道二狗子是个啥情况,也不知道咋跟这丫头说,只能吹灯睡觉……
第十节 三嫂的发现
三嫂躺在二狗子的被窝儿里,比二狗子还难受呢……她百思不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炕烧得有点儿热,也把念梨儿睡热了,一侧的胳膊腿儿都扔在被子外面,大肚兜儿斜压在身底下,念梨儿胸口上的俩大白兔子一个呼之欲出,一个若隐若现……
三嫂下意识地捏咕捏咕自己被仨孩子加三哥四个人咂摸过,如两个倒空了的小面袋子――别看就这么瘪瘪嘟嘟地,三哥也照样稀罕不够,何况念梨儿这么招人怜爱地花骨朵呢……
二狗子肯定是抽风把他二哥一并抽出毛病了。(得回家跟老三说说,让他透透二狗子,要是真抽风把他二哥抽蔫吧喽,可苦了念梨儿这个傻孩子了!)也不咋对,吃下晚饭的时候,老三还说:“昨晚可把二狗累蒙圈了,今儿一天都没精神。”这他妈了个巴子的也他奶奶地对不上号哇!
三嫂在懵懂中睡了一宿。一早上临走的时候告诉梨儿:“二狗子的被子就放在这儿吧,挨在一起睡觉脑呼,(“暖和”的意思。东北方言。)不害怕!”
梨儿特别听话,两床被子叠好了就并排放炕头了。二狗子帮着凤芝,来财,把来财他爹发送了。
凤芝看着忙碌了一宿没合眼的二狗子特别心疼,就说:“表弟,你回家睡一会儿,晚上我让来财去喊你,来陪落(音“唠”)忙儿这些乡亲吃饭。”二狗子不仅仅累,困,还特别惦记他的梨儿。
回到家,念梨儿没在家,也没锁门,二狗子知道,她不是在三嫂家就是大丫家,她没别的地方可去。看着炕上并排的被子,二狗子心都快蹦出来了,肯定是大丫给念梨儿作伴儿,大丫知道三天已过,同房可同床了,就把被子给拽到一起了。
二狗子头朝里,枕着自己的被子,抱着念梨儿的被子转眼就进入了梦乡。睡了两个多时辰,念梨儿回来了,来财也来叫他表舅去陪客人了,并且凤芝告诉来财叫着表舅妈,念梨儿说害怕,二狗子说:“害怕就不去了,我会早早地回来陪你。”
临出门,低头问念梨儿:“昨晚儿大丫跟你作伴儿了吧?”念梨儿说是三嫂。二狗子心里就更有底了,三嫂是过来人,又热情又关心那个事儿,肯定问了念梨儿两床被子分两头儿是咋回事儿了,三嫂一定会做念梨儿人生(不对应该是生人)路上的领路人的。如果不是表姐家死了人,二狗子都能唱上一段儿!脚底下飘轻,没几步就把个来财落(音“辣”,超过的意思)挺远,那架势就是:“早去早回!”
东北农村无论是喜事还是丧事都不是中午一顿饭就拉倒,喜事的叫帮忙儿,就是帮着主家往回娶媳妇,或者嫁闺女;丧事叫落忙儿,就是帮着主家往外发送人的意思。在办事儿的过程中,这些帮忙儿或者落忙儿的都很辛苦,中午都不能稳稳当当地吃顿饭,晚上主家会为答谢这些人和中午没参加的上礼的人,准备一顿跟中午的主宴一样的饭菜,乃至规格还要高一些。
二狗子知道自己有病,从来都不喝酒,这顿饭却端起了酒杯。表面上是替他表姐凤芝和外甥来财感谢落忙儿的乡亲辛苦,心里却是偷偷地高兴,因为他看见了并在一起的两床被子,想象着晚上睡在被子里的俩人儿……
还有就是具体是个咋回事儿自己也不知道,三嫂有没有帮他的忙,念梨儿这个傻瓜开没开窍都是未知数。
二狗子端起酒杯,有一种“酒壮怂人胆”的悲壮和豪迈。心里暗下决心,那就是今晚儿这个战车,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