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不去的话,就下来
文/魏增刚
前年春节回了一次故乡,见到故乡的一对老夫妻,我叫他们叔娘,叔娘均70余岁了,耍了一辈子钱。我见他们时,他们均已头发斑白,老了,但精神还好,旧房搬了,新房刚盖好,大大的五间房,很是阔气,但屋里空空如也,等着装修。我叫住叔,低声说,“现在还耍(钱)不?”他说:“不耍了。”我看了旁边他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我又问:“刚兄是上了人家门,还是人家上了咱门?”叔说,“说的啥话?是她上了咱门(未当上门女婿,在故乡,当上门女婿‘不硬气’)。”“我说,好着哩,现在要给孩子孙子争气了,至少不要给他们背上债,让他们还不清。”叔说,“就是。”刚利兄一个劲地夸我,说我还出了本书(也不知道这些人咋知道的),是作家了(那时,我还没入作协),我说,没有,没有,不是,不是。叔一个劲地留我吃饭,我匆匆忙忙地就要走,娘挽留我,说,“你给你妈你大也把气争了!”“没有,真没有,也活得真不好。”我说着就走了。听见叔说,“哥在世的话,真正享福哩!”娘说,“人家是教师,还有退休金,可不正享福哩!”他们一提到父母,我便伤心,便头也不回就走了。
每每不敢回故乡,一回故乡,看到老屋便看到了父母,人们也均会在我面前提到“有明望”的父亲,贤惠的母亲来,总是说,母亲身体不好不说了,父亲有啥想不开的,早早地就走了。父亲确实是想不开一些事,因此,“脑子有了问题”,就匆匆地走了,以致给儿女,以致给亲人,以致给父老乡亲留下无法抹去的遗憾。
叔真是耍了一辈子钱,是“老光棍”,娘也跟着叔耍了大半辈子钱,他们在故乡远近闻名。这次我回去居然眼红他们身体硬朗,儿子成家,孙子胖乎乎的十分可爱,五间平房已拔地而起。
你也会说这十分平常,就是平常。对他们来说也十分平常。我在这里不讨论这个,我也不想谴责他们耍了大半辈子的钱,我主要觉得他们的一种从容和随遇而安。
其实在这世上,每个人不是草便是树,做不了树,做一株草也未尝不可,如叔一样,老了身体也好,儿子孙子也好,新房也起来了,我想,春天草长树长,夏天草挂果树挂果,秋天果子均成熟了,冬天均沉寂冬眠,一到春天,树发芽了草也发芽了。
于是,便想到《人生》中,高加林没有了城市的工作之后,德顺老人说,回农村照样生活,农村一茬子人哩。他一生无儿无女一样活得有滋有味有乐有趣,于是,会想到《丑石》中的丑石,如果科考队人未拉他走,他一样可以静卧,可以随遇而安,可以做他的丑石呢?于是想到《平凡的世界》中,李向前失去双腿后,在家把家务了理得井井有条,后来,在街上的一角支了个鞋摊补起了鞋来。
于是,便想到许多的退休工人,无事干了,养养花种种草,接接孙子,下下棋,打打牌,唱唱歌,一天不与别人比钱多,不与别人争时间,从容不迫;或者有不多的钱,也不给孩子留过多的,隔些时日,便相约游山玩手,尽情地享受生命享受生活,这也未尝不好。
有时,上不去了,就不上了,也是可以的。比如《平凡的世界》中说,人的命运不是想改变就可以改变得了的。古人云,退一步海阔天空。时常可能会自艾自叹自己不如人自己无车无房什么也没有,有时可能会说,有房十间,自己只住一间;家产万贯,一天照样上班。真正失落时,看到村上忙下忙上的蚂蚁呢,它们一天竟然欢欢乐乐地跑上跑下,它们又拥有什么呢!
偶尔你回一次故乡,你会发现,故乡人如叔一样十分淡定,不慌不忙,甚至慢条斯理的,这有时真是活得明白,活得从容,活出了生命的本色(没有倡导大家都去耍钱之意),而城中人,如外卖小哥,为了一块两块钱,为了一分钟两分钱而拼命追赶;有的人一天忙死忙活的,有的人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这些应该说都是要不得的。应该说,城市是人类文明的结晶,但由于城市的狭窄往往狭隘了许许多多的人。在这时,我们要学习农村的宽广,自然,包容。当然,比农村还要宽广的是无边的山野无边的海洋无边的天空了,人,一个人又占了多少呢?我亲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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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微信):15309231945.
作于:2019.9.19.14:22于西安电子城。

简介:魏增刚,现年45岁,毕业于西安乡镇企业大学,爱好文学,一直笔耕不辍,出版散文随笔自传体小说《脚印》一书,曾在《桃溪有声微刊》《平凹乡土》微刊《扶风微传媒》《扶风百姓网》《深圳珠江文学社》《吉瑞墨香文化传媒》等网络平台发表过散文诗歌等作品,最喜欢的文学大家是路遥鲁迅。已加入西安市未央区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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