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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乡土小说连载《歪把儿梨》
葛喜花著
第二章 念梨儿和二狗子
第七节 新婚第一夜
俩新人一个炕头儿一个炕梢,消~停~、鸟~悄~地睡觉。他们不知道,惦记他俩睡觉的人还不少呢,毛驴子,铁锁子之流只能躺被窝儿里吃后悔药:“那天不去捡蘑菇就好了,买棺材也能凑俩钱儿……那天不去赶集就好了,买棺材把家里的钱全拿出来……那天……”
最关心的是三嫂的掌柜的三哥赵铜锁,跟李二狗同岁,比二狗大几天,从小俩人就好地穿一条裤子,真正的 发小。自己都仨孩子了,二狗才结上婚,这把个三哥乐的,用三嫂的话说:“人家二狗子被窝里搂个美媳妇,你跟着美个啥劲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三哥说:“咋不美呢,二狗可算是有个媳妇了,屋里有个人,就是一家人家了!”在某些方面三嫂总是比三哥超前。三嫂一边给小宝儿吃奶一边斜着眼睛跟三哥说:“今晚二狗子这一夜都不带消停的。这小子得累屁了,明天苞米都不能帮咱们收了!也不知道一夜几次郎……”
三哥笑了:“你废话,你说这下晚儿黢黑的,不是新结婚都想搞点儿活动呢,何况新结婚。好像你不想似的。”
三嫂娇嗔妩媚,违心地说:“不想,就不想!”三哥说:“我管你想不想呢!”伸手把三嫂的奶子从睡着了的小宝嘴里拽了出来,直接把三嫂搬过来了……
一早,二狗先醒来了,念梨儿还在睡。二狗子隔着双喜字看着睡得跟小猫一样的念梨儿,百爪挠心。腾~地起床穿衣服,去茅楼。让他二哥消停消停,回来点火做饭;他自己知道念梨儿啥也不会,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就给她做一辈子饭。
昨天剩的苞米馇子饭,炖豆腐,一小盆儿,一大碗,往锅帘子上一坐(俗称锅坐儿),盖上锅盖等着开锅。
念梨儿醒来,抻个懒腰,爬起来。出去上茅楼。看见烧火的二狗子,俩人都没说话,二狗龇俩板儿牙,梨儿露俩酒窝儿,应该是“相视一笑”吧……
洗脸水二狗子都给他媳妇备好了。梨儿洗脸,二狗子把饭摆好在八仙桌子上了,小两口儿吃了属于他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饭。饭后,二狗子跟念梨儿说:“你在家歇着吧,想干啥就干点儿啥,随便儿,你说了算。我去帮三哥家收苞米。”
小山村静谧的夜晚,不知道因为二狗子新婚之夜这个药引子让多少炕面子承受了啪啪啪机械运动的震颤和蹂躏,(过去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席梦思、蜂巢等钢丝弹簧床。都是用土坯搭的,上面抹一层泥)炕面子上的泥都不知道被颠碎了多少……年轻人的炕面子抹泥的次数明显比年长人多,不抹严实真冒烟哪……
被爱的雨露滋润得水灵灵的三嫂睁开眼睛,看着三哥还在憨憨地睡得挺香。想想自己昨晚让三哥一夜三次郎的辛勤劳作,挺心疼的。赶紧把小宝儿用背篼子背在后背上,鸟~悄~地做早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三嫂边吃边痴痴地笑。三哥说:“这一大早上美啥呢?”三嫂说:“我在想梨儿被二狗子开了花儿,这二狗子得累啥样儿?今儿还能不能来帮咱家收苞米了!”
三哥笑了:“败家老娘们儿,祸害自己爷们儿不说,还惦记别人爷们儿给自己干活儿!”三嫂扭住三哥耳朵,咬牙切齿地说:“败家老爷们儿,让别人爷们儿帮忙干地里的活儿你还不愿意,你还想把炕上的活儿也让出去咋的?”
三哥龇牙咧嘴地说:“不让,不让,炕上的活儿坚决不让,只有我自己干,累死也不找帮忙的!”俩人正疯闹着,二狗子拿着磨得锃亮的镰刀进来了。哎妈呀,这两口子,像看见大熊猫似的,盯着二狗子看,把个二狗子看得毛的愣(“愣”这里为轻声)的。三嫂刚要说什么,让三哥的眼神儿给制止了……
哥俩都拿着镰刀,背着背筐出门了。
三哥瞅着二狗子的眼睛问:“得不?”(“得”在这里读作dei三声,东北话,舒服,得劲儿,销魂的意思。)二狗子没说话,心里想:“哼,一天就知道了?能这么快吗?至少也得两三天以后才能知道吧……”
三哥不依不饶,继续说:“看来是没累着你小子啊!”二狗子假装不明白,半真半假地说:“快走吧,活儿还没干呢就累了?”三哥若有所思,又迷迷糊糊地说:“也对,不能累,这么美的事儿搁(东北话念“高”)谁身上都不带累的。
第八节 新婚第二夜
第一天晚上小脚奶奶一顿叮嘱,加上忙活了这么多天,二狗子真的累了,轻松睡着了;这第二晚上自己都不知道咋熬,和三哥干活儿,三哥一个劲儿往上咾,整得二狗子这心呢,火烧火燎的。最后给整急眼了,跟三哥分开干,把三哥自己扔山上,大背筐装满棒子一趟一趟地往家背――累点儿,好像就没有那么多歪心思了。
给三哥帮工,晚饭在三哥家吃。三嫂告诉春生:“去河西你二狗叔叔家叫你婶子(念梨儿)来咱家。”春生就颠儿颠儿地去了河西。看见念梨儿,一句“婶子”把个念梨儿叫的得贼拉拉地不舒服――咋就成了婶子了呢?
什么事儿都跟等车似的――你越想让它快点儿到吧,它就越慢,干瞅着不来;天儿也是这样――二狗子越怕黑,还就早早地就黑了……
三嫂点上灯,三哥跟二狗子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着:“听说全国都要解放了,还剩不几个地方了……今年苞米棒子长得不错,黄豆也行……”念梨儿哄着小宝儿,嘻嘻哈哈地玩儿着。三嫂看看三哥,意思是这俩人咋不着急回家呢?三哥就说:“兄弟,背一天苞米累够呛了,早点儿回家洗巴洗巴就睡吧!”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小两口儿一前一后从东坎儿往河西走。小念梨儿从来没走过黑道儿,吓得紧紧地跟着二狗,跟头把式地。你说这二狗是不是傻――就不知道回手拉着她,只知道闷吃闷吃一个人大步往前走;好在不远儿,五六分钟就到家了。
二狗子心里有事儿,就不想过早的上炕,先给念梨儿去园子摘了一盆子梨和葡萄,让念梨儿吃,又打水让念梨儿洗脚……念梨儿洗完了他自己再洗。然后又给念梨儿打水洗脸……反正就是想晚点儿上炕。折腾得小念梨儿哈欠连天。她实在挺不了,就说:“狗哥,咱睡觉吧,我困了!”
被子还如昨天,一个炕头儿,一个炕梢儿,隔“双喜”相望。梨儿今儿可没管那套,外衣一脱,裤衩子,大肚兜,一下子出溜到被窝儿里,没几分钟就呼呼睡着了。这可苦了二狗子喽,这玩意儿不是折磨人吗?翻来覆去,浑身燥热,他二哥张牙舞爪,虎虎生风,就是想干活儿的节奏……
翻过身去,脸贴着嘎瘩柜,不让自己转过去。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他要是能躺住的话就不是爷们儿了!转过来,月光透过油过的窗户纸,朦朦胧胧地洒进来,照在念梨儿白净的脸上,恍惚感觉念梨儿在微笑……
二狗子长出了一口气……实在躺不住了,悄悄地下地,也没穿鞋,挪到念梨儿的脑袋上头;他蹲在地上,念梨儿身上那股少女特有的香味令他深深地吸了两口。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将属于自己的尤物,不用别的地方,就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胳膊,细嫩得跟两节刚出水的莲藕一样,馋得二狗子咕噜咕噜直咽唾沫……
看着熟睡的念梨儿,二狗子的胆子大了起来,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在哪儿,在干什么,想必不用我告诉你们吧)去抚摸那两节莲藕……刚碰上一点点,念梨儿翻了个身,把胳膊缩回被窝儿里了……二狗子用力掰了一下他二哥的手,心里骂道:“完蛋玩意儿,这个没出息――两天都等不了?!”
午夜的小村儿连狗都熟睡了。二狗子开门出来,奔河套去了。大裤衩子里他二哥晃晃悠悠、支楞八翘地跟他示威,好在也没几步就到了。
中秋的河水已经很凉了,二狗子直接躺河套里。一个激灵,浑身上下都泡精神了。发热的脑袋凉快多了,鼓胀的身体也熨帖了……回到家里,把自己擦干净,鸟~悄儿~地钻被窝睡了!
汉语小贴士:“~”表示和它前面的字构成两个音节,也就是比正常的发音长一倍。因为目前所有的词典都没有这方面的释义,而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会遇到这种情形。比如在嘱咐某人说:“你好好跟人家说,别发脾气。”这里的“好好”的第二个“好”就必须是两个音节。像这样的情形还有不少,比如“消停”“亮堂”“结实”“漂亮”“鸟悄”等等。注意后面的字一定要音变成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