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和小娟是一对小夫妻，明明是谁也离不开谁，可他们就是爱吵架。孩子八个月大，不谐世事、萌萌哒哒的非常可爱。他俩在开发区工地开一快餐店，一日三餐主要是给民工提供服务。

张虎能吃苦，炒一手好菜，民工大多喜欢光顾，中午店里满满的。小娟很麻利也很勤快，早餐和晚餐生意特别的好。民工们都上班后，快餐店没有生意，张虎就到工地上干点零碎活（小时工，一般是晚上加点班。）赚点外快。装卸之类的活很多很随便，主要是跟工区人太熟，有个表亲什么的是个领导，他头脑也活络，能和上下各级人员搞好关系，加会班也能弄百八十块的。虽然钱挣的不多，但他毕竟是加班嘛，辛苦劳动所得他也乐此不疲。

小娟准备就餐的食材，因为所有食材都是批发的半成品。有冷冻水饺和汤圆，各种面条店、蒸馍店只要一个电话都会送货上门，小娟一个人能应负，丈母娘带着娃（他们地方的风俗是背娃，一般不抱在怀里。孩子在大人的背上不哭不闹），有时也能搭把手。

按说他们应该幸福美满才对，谁知他们爱吵架。小娟嘴太碎，爱啰啰嗦嗦惹人烦，张虎脾气爆说话呛人，夫妻俩经常象小品相声似的吵闹、惹得大伙哄笑，对于疲惫不堪又寂寞无聊的民工来说，这一对活宝，也能增添几分乐趣。

一天晚上，民工都已散去，张虎也不想去工地加班了。小两口决定到桥边逛逛，说是想缓解一下矛盾，好好沟通一下，看问题出在哪里，他两手拉着手好了又吵，吵了又好。

忽然迎面跑来一个胖女人，可能是也闹家庭矛盾吧。她一边跑一边哭着喊着，好像是说不想活了要跳河。后边追着一群男女，可能是家属或者亲朋。后边的人大喊：

＂拉住她、拉住她＂。胖女人跑到桥边看样子真想跳下去（有点怯场不敢跳），说时迟那时快，小娟快速冲上前抱着她，胖女人力气大（看有人拉劝，估计没啥危险，也就来了脾气。 ）咋呼的更厉害，非要死不可。拉扯之中小娟的脚被胖女人不小心踩了一下，小娟＂哎呀＂一声尖叫，有种想哭的感觉。小娟强忍着扎心刺骨般的疼痛，死死地抱着胖女人不松手。

后边的人追上来了，拉的拉劝的劝，胖女人也好像得理不饶人，朝一个男人（可能是老公）脸上闪了一个耳光又一个耳光，一连闪了三个耳光。最后他们总算把这泼妇给架走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对小娟说声谢谢，也许是慌忙之中没顾上而忘记了吧。

小娟的脚面被踩肿了，心里委屈，小娟怪老公不帮忙劝架，像根木头杵着。张虎说：

＂我站你边上紧紧盯着你，万一她把你拖下去咋办？我时刻提高警惕，注意力特别集中，我是在保护你。再说了，这是一娘们，你们拉扯的时候，把她衣扣都拉开了，我咋伸手呀！＂小娟气得白了他一眼说：

＂你可是真能装。

＂说完，扔了鞋子光着脚一拐一拐地走了，张虎急忙捡起来提着鞋追上去，他扶着小娟，两人你打我一下我掐你一下。最后张虎索性把小娟背着走，小娟也半推半就地抓着拍打着说：

＂谁让你背，谁让你管。我也不活了，让我去跳桥＂。张虎被晃的颤颤巍巍地说：

＂你跳桥你娃咋办？我可不给你养娃＂。小娟学着胖女人的样子，朝张虎的脸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又轻轻地拍一下，一连拍了三下说：

＂我把娃送给他姨，我让你断子绝孙＂。张虎已累得满头大汗说：

＂谁稀罕你那爱哭爱闹的娃。别乱动，扒好，摔了咋办？不知道你老公累呀＂！小娟又故意晃悠了两下说：

＂累死活该，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不会关心人＂。张虎微微停下一下说：

＂哎呀姑奶奶，算我欠你的行不行呀！我他妈真贱＂……

尽管小娟还在撒娇，还在喋喋不休。张虎不说话了，女人嘛！就是嘴太碎。他叹了一口气闷声前走。心里却在叽咕：真倒霉，死猪一个，死沉死沉的。说是出来浪白的，这可真浪漫。说是出来纳凉的，这可真凉快……。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吃罢晚饭，民工几乎都散去了，他们又开始吵架了，原因不太清楚，只见小娟一手抱着娃，一手掂把菜刀，从楼上往楼下追赶张虎，张虎往门外跑的时候，碰上了一个民工，撞了一下被小娟追上了，小娟把刀架到张虎的脖子上（刀刃朝外，刀背面贴着脖子）骂道：

＂你他妈的这日子能不能过了，还想不想过了＂。张虎也不是省油的灯，可能是看到有外人在场（劝架）想要面子吧，他火冒三丈怒怼小娟说：

＂你掂把刀算个啥呀，你拿把枪我也不怕你，我是怕伤着孩子，要不我一掌能拍死你。＂大伙都纷纷来劝。因为晚上还要加个班，最后张虎赌气到工地上去睡了，店里有小娟和丈母娘苦苦支撑着，小夫妻谁也不理谁。

张虎暂住民工宿舍，下班后到别的摊位去吃饭。小娟也不来找，她说：

＂眼不见心不烦，管他死到外边呢＂

每到下班的时候，民工们潮水般的捅向各个饭店，小娟一边忙碌着招待客人一边有意无意向外张望。她妈笑着说她＂贱＂。她反驳道：

＂贱也是你闺女，是你生的＂可张虎也高贵不到那里去，坐在别人的摊位上吃饭，眼睛一个劲地往小娟这边瞟瞄。

几天后，张虎接到小娟的微信：

＂你不在身边，在外边可受（快）活，你这怂娃晚上不睡觉光哭闹，你回来把你娃抱走吧＂。 张虎立刻回了一条微信说：

＂第一天不理你，第二天不理你，第三天仍然是不理你。我能天天不理你，可无法天天不想你＂。

等到晚上加完班后，张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店里，民工们都己散去。丈母娘一个人坐在门口择菜剥蒜，他悄悄的走到她跟前，轻轻地似乎带着委屈说道：

＂妈，我下班回来了＂。丈母娘抬起头看看张虎，带着轻微的责备说：

＂一走走好几天，咋了？不要家了？不要老婆孩子了？还是不想要妈了？＂张虎立马道歉说：

＂妈，对不起，下次不敢了＂丈母娘慢慢起身说：

＂饿了吧，回屋去吧，娟子在屋呢。去哄哄劝劝别再吵了＂。说吧她轻轻地推开房门，把张虎推了进去说：

＂娟子，虎子回来了，快弄点吃的吧＂她说罢瞪了小娟一眼示意她不准吵闹，见好就收吧，都消停消停。然后又轻轻地关了房门。

屋子很小，小的仅有一张床，空气也仿佛凝固了，静悄悄的，他们都木讷地杵着谁也不说话。

倒是这个宝宝，他先是痴痴地望望张虎，立刻兴奋地在小娟的怀里舞扎，又蹬腿又张胳膊又要爸爸抱。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小娟哭了，不知道是伤心难过、还是爱恨交错。娃跟着也哭了，不知道是爸爸不抱他还是觉得妈妈受欺负了。张虎立刻走过去，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们母子。禁不住也哭了，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悸动。

就这样你哭，她哭，我也哭，哭成一团。

作者简介：周少杰，网名残缺的翅膀。河南洛宁县人，水电十一局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