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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郡小街面条香
文/张青
“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夜已经很深了，手机里传来了《渴望》的主题歌《好人一生平安》。听着优美动听的旋律，我置身于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涿鹿县城是一座美丽的小镇，，依山傍水，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我作为一个地道的涿鹿县人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我的家在县城东二十多里的村子，每年进城卖大米，水果，农产品，因而有许多让人难忘的故事。
鼓楼北街原来是涿鹿县最繁华的中心街之一。这里车水马龙，人头攒动，是卖货的好地方。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深秋，清晨五点我匆匆忙忙地骑车向城里出发了，我捎带了两驮篓红薯，天不作美，刚到了鼓楼底下就下起雨来……
雨越来越大，不一会儿整个小街都朦胧在一片雨雾中。我没有听天气预报，没有带雨衣，可想而知，我那时落慌而逃躲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避雨。这是一处坐西朝东邻街的房子，朝街仅仅有一个窗户，玻璃铮亮，方格窗棂，老式样子的那种木窗。
我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把驮篓卸下来，搬到台阶上。驮篓是钢筋焊接的铁篓子，官厅烟箱子内衬的那种农村人常用的篓子。一个驮篓连同红薯足有八九十斤，很沉的。望着这些卖不了的红薯一向有耐心的我也郁闷了。太倒霉了！该死的老天爷！我心里骂着。
从早上六点到九点一个红薯都没有卖出去，街上行人稀稀拉拉撑着雨伞，穿着雨衣，只顾走路，没有人朝这儿看一眼。我吆喝着:“沙地红薯，又干又甜喽”！没有人搭理我，我继续吆喝着，看着那些人匆匆忙忙消失在雨雾中……
这排房子北面的拐角处往西就是县政府大楼了，路旁栽植着一棵棵精心培育的龙爪槐，树干笔直，所有的翠绿色的枝条一律下垂着，枝条错落，盘弯曲别，像一个个发型整洁的少女。
房子好像是民清的百年老屋，砖石，土坯混合建成的。由于维修得当保存的基本完好。二尺半长的屋檐挡雨极好。黑色的椽子上面猫头瓦滴水成线，地下水花四溅汇聚一起向下水道流去。不一会儿整条小街变成了一条小河。我无可奈何的待在那里，走也走不了，在也在不好，只有老老实实的等雨停了再卖吧。
好在也零零星星卖了一些，就这样雨一直下，我就一直在那里不能挪地方。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桑干河南三堡村的一个卖龙眼葡萄大哥也搬到了这里和我一块挨着坐了下来。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到了下午四点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要知道我从早上来已经八小时没有吃饭了。周围的小饭馆早已经打烊。买点吃得东西都成问题。我掏出来一个红薯用雨水洗净啃了起来，这东西虽然不能当饭，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将就了。 这时忽然背后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我们吓了一跳，卖葡萄的大哥对我示意，有人要撵我们走了。我回头看去，窗子里有个花白头发的大娘正在和我们打招呼，叫我们了。估计要撵我们了，这不是不可能，我十五岁的时候只身一人到新保安卖豆角，正碰见下雨，到了城门楼下避雨还被人撵了出来，浑身上下都湿了，正应验了康熙微服私访新保安说过的那句话～破土黑城！尽出刁民！看来今天要上演这出戏了。
“小子，你们吃不吃面条”？
“我擀好了面条等儿子媳妇回家，他们不回来了，没有人吃这东西就糟了，可惜了，你们吃了吧。我看见你们也没有吃饭，肯定饿啦啊？”我顺着玻璃窗看去，大娘的眼睛慈善而真诚，笑咪咪的看着我，仿佛在说，我会骗你么？卖葡萄大哥看看我，我看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有这样的好事啊？我们又冷又饿，一天没有吃饭了。我们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搞懵了，楞神了，两个人面面相觑，河南大哥说:吃吧！我不好意思的同意了。
不一会大娘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递到我们手里。面条刀口整齐，细致，撒着棒子面的薄面，金黄金黄的，有股葱花淡淡的香味儿直窜鼻孔。我们俩的确是饿了，三下五除二端起来，吃个精光，连面汤都喝了。顿时身上暖了心里也暖呼呼的，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像乞丐被人施舍的！那种感觉。以前总是接济别人，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被别人接济。一种难以言表的酸楚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儿。
是啊，在这涿鹿县城，买不上东西的情况下受到了大娘的恩惠真是让人感动啊！ 吃完了面条我们把碗筷送到了大娘家，从一个大门口进去，一个四合院出现在眼前，而且院里还套着院，好多家住着哪。我拿了一称盘红薯，河南大哥送给大娘几嘟噜葡萄，大娘说什么也不要，我们说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下。
接着大娘撑着雨伞挨家挨户叫大伙买我的红薯，我的红薯的确是沙地的好吃而且又便宜，不一会儿就卖的差不多了。
雨一直在下，趁着小了些我们赶忙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回去，这时和我一个村子里的吕智也过来了避雨，大娘给我们找了雨衣，盖驮篓的塑料布让我们拿上，我们高兴的难以表达出来。她的邻居是我村薛明祥的姨姐，给我们拿出来了劳动布的上衣穿上。我们听从她老人家的话乖乖的披上。一路上雨虽然没有停，可我的心里别提多愉快了。后来我让吕智给她捎去雨衣。就没有去过县城。
来年开春我有事路过县城，便顺路去看望一下鼓楼北街的大娘，一过鼓楼北傻眼了，路西侧一片残垣断壁～拆迁了！问了几个路人谁也不知道拆迁户到了哪里。我失望地看着这片曾经熟悉的地方，悻悻地走了。
想着当初为什么不记住街牌号，和大娘家姓名真是遗憾。这么善良，和蔼可亲的人你去了哪里？鼓楼依旧，垂柳婆娑，可物是人非！那些翠绿色的龙爪槐呆呆的站在那里，吐着嫩芽，仿佛又在讲述一个春天的故事。
古郡涿鹿，你现在虽然变了，但是变不了的是我对你过去深深的眷恋，你母亲般博大的胸怀，你浓浓的乡情，你那一碗温暖人心的面条多少年以后我依然唇齿留香，难以忘怀！我的大娘，我欠你一声真诚的祝福，一句感谢，一个拥抱，我把你的那份纯真与善良带到了我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力所能及地帮助关心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们。
家乡涿鹿好地方，古郡小街面条香……
2018.1.27日。
作者简介：白雪阳春，男，原名张青。原籍河北涿鹿。文学爱好者。作品多发表于各网络平台及各类纸刊。文风浪漫飘逸，不拘一格。非凡中国艺术社团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