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训 鹿
编纂:吴德珠 梦锁清秋
济公有两个徒弟,一个叫雷鸣,一个叫陈亮。济公经常带着他们出去游逛。
有一天,济公带着他们到了阿里山。当时暮色降临,雷鸣说:“师傅,我们走吧,天已经晚了,山上的东西已经看不清了,再好的景色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不如明天一早再来。”
陈亮也附和说:“对呀,我们返程吧,师傅。”“不,不,不,今天有一只山鹿与我们有缘,我们现在就去见它。”济公说罢,口念真言,用破芭蕉扇向山上一扇,顿时山上的树木花草通体发亮,山道蜿蜒闪亮。雷鸣高兴起来了,说:“师傅法力无边,今天我们就在山上过宿吧。”陈亮也附和说:“对,我们就在山上过夜,凉爽清净,多好啊!”
“你们呀,都贪图爽心愉悦,和动物一样啊!”济公说到这儿,话锋一转,说:“山鹿啊,你们正睡得香甜,猎人来了,还不快逃。哈哈,你们看这些山鹿听了我的话,都已惊醒,起身准备逃命。你们往哪里逃,天色黑漆漆的,进了悬崖丢了命,闯进荆棘刺伤身,到我们这儿来吧。”济公用破芭蕉扇一扇,山鹿果然来到面前。济公用破扇儿向每只山鹿头上一打,山鹿头上突然发出一道青光。

陈亮说:“山鹿头上为什么会放青光呢?”雷鸣说:“这是师傅用的法术。”
“非也,非也。”济公说,“山鹿出生以来,就与青山绿水为伍。草为地之精,水为天之泉,它们来往奔波于大地,受到日月精华普照养就一身纯阳之体,被我一打,灵窍开了,故有紫气上升,发出青光来。”济公说。
雷鸣说:“简直太神妙了!”陈亮接口说:“怪不得猎人要捕杀它们,世人贪口福,要吃它们的肉,取它们的茸滋补养生。”
“善哉,善哉。口过,口过啊!”济公说。
“弟子说的是实情呀,师傅。”陈亮说。
“我是说,你出家人不可以这样说;世上人视它们为山珍,捕食它们,伤它们性命,都是口过啊!”
“弟子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不说就好,不说就好啊!”济公说着用破扇子把一只山鹿头一敲,这只山鹿立刻现出前世身形,原来是一个男子,“甲”子形的脸,矮墩墩,胖胖的个子,一双眼睛神流波溢,问:“你们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
济公说:“我是济公,这两位是我徒弟,今天想请你讲讲前生的事情。”“原来是活佛,我怎么好意思讲前生的事情呢?”
“其实,你不讲我也知道。我看你的面相。贪淫好色,嗜酒无度,没有善终。我要你讲出来,你如果愿意悔过,和尚愿意超度你,否则你永远做鹿吧。”
好,我愿意悔过。我就说说我前生的丑事吧。我本是一个富人家的公子,一生既爱钱财又贪美色,欺骗玩弄女人不计其数,记得清楚的奸淫处女三人,良家妇女二人,寡妇二人,风尘女子不知多少,有个朋友说我不是好人,劝我收敛收敛,我生气了,说:那个是好人,裤子一穿全是好人!朋友被我呛白得眼直翻,从此我和他就疏远了。我看见美女不能过,不弄到手不甘心。我年轻时花天酒地,风花雪月,因为嫖过了头,到了老年肾衰体弱,染患尿毒症而亡。死后冥王审判,受严刑20年,后判决转生为鹿,以消罪孽。今日已失去人身,再也吃不到鸡鱼肉蛋,山珍海味,只能吃青草素食了。现在仍然有色念,但是不逢时节不能交配,所以精气上升,贯注于头上两个茸角,时间久了就钙化变硬,成为披毛带角兽。
我们整天提心吊胆,怕猎人捕杀,怕虎狼围追,内心有说不出的甘苦。男人说罢,泣不成声。雷鸣说:“此男子哭泣了,已有悔过之意,师傅点化点化他吧!”陈亮附和说:“是啊,师傅慈悲。”

济公哈哈一笑,对男子说:“我看你前生是个读书之人,满肚子诗书,为什么不信书理,好好做人呢?”陈亮说:“师傅怎么知道他是读书之人的?”“我看他面相,印堂发亮,双眼有神,我出个对子,他一定能对上。”济公说:“忐忑慈悲忘忐忑”,那男子对道:“逍遥远避返逍遥”。济公又出对:“善善善善始善终”,那男子对道:“恶恶恶恶来恶去”。雷鸣和陈亮在旁边听了,连连赞叹。济公对那男子说:“你是个读过书,有学问的人,为什么不走光明正道,偏偏要走歪门邪道呢?”男人说:“活佛,实不相瞒,我虽然读书,但是大多读的是讲风花雪月的书,我看了那些书,净想些吃喝嫖赌的事。”济公说:“你应该读一些诸子百家的书,还可以读佛经,净化心灵吆,看那些狗屁文章干什么,那可是害人不浅的东西吆!你之所以有后来的这样下场,除了受坏书的影响,主要还是你心思向恶不向善吆!你前生好淫贪色,罪孽深重,这世不能再风流了,但是你还有色念色欲,精神升华于头上双茸中,世人把它割下来当补品,称为鹿茸。你的生殖器官,世人把它割下来,作为补肾药品,称为鹿鞭。
你前世太好色,这些淫根、孽角被宰割,也算罪有应得。花鹿,你只好在山中吃青草,喝山泉,欣赏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草,因为色念未断,鹿寿未终,好好修炼本性,将来可以复转人身。”
男子说:“谢谢活佛,我若转世为人,一定做一个正人君子,多读一些诸子百家的书和佛经,修身养性,行善积德,戒贪、戒嫖。”济公说:“阿弥陀佛,你若诚心改过,到时候,和尚自然度你。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走也可以,在这里听听也好,随你的便。”那个鹿男子不走,他想再听听,多受一些教育。
济公用破扇子一指一位英俊潇洒的美男子,说:“你刚才听了我们和那位男子的对话,有什么感想,说来听听。”
“我听了刚才那位哥儿和你们的谈话,心里很惭愧。”英俊男子接着说了自己前世的罪孽。
原来英俊男子前世也是好色之徒,见隔壁一位太太生得花容月貌,看了眼热心跳,开始用言语挑逗她,说:“嫂子,你真是个大美人儿,西施、貂蝉也没有你生得美,能看上你一眼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能和你站在一起,坐在一起就是死了也闭眼了。”女人听了,娇滴滴地说:“是吗?过奖了,我那能跟人家西施、貂蝉比呀!”女人说着,向男子送去秋波;男人也色迷迷地看着女人,互相眼睛里都看出火来。两个人从语言相戏,到眉目传情,很快勾搭成奸。两个人,一个是干柴,一个是烈火,奸情炽热,难解难分,男子为了独霸女人,邀请其夫饮酒,暗下秘药,使女人的丈夫阳痿。后来女人的丈夫知道遭到暗算,怨愤郁闷,精神失常,终日饮酒麻醉自己。一日醉酒,在路上被车子辗死,怨魂到地府控告英俊男子,冥王允其索报。有一天,英俊男子和淫妇出门游玩,被怨魂都推到马车下轧死。黑白无常将奸夫淫妇押到地府,冥王大怒,将奸夫淫妇判了严刑,刑毕令英俊男子投了鹿胎,女人转生为母鸡。

英俊男子说罢,痛哭流泪,后悔不该霸占人妻,拆散他人夫妻,使其夫遭车祸,自己遭索报。济公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你现在淌驴尿有什么用,好好悔过,来生投人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切记,切记,切记吆!”
“谢谢活佛,我一定好好修心养性,来生做个安分守己的人,请活佛度我,请活佛度我!”英俊男子连连向济公叩拜。
“起来吧,起来吧,等你业障满了,和尚自然度你。你可以走了,不走也可以在旁听听,多受一些教育。”英俊男子也站在一旁了。
济公结束和英俊男子的谈话,用破芭蕉扇儿一指头上发出强光的鹿,这头鹿显出一副害羞的样子。雷鸣用手指着鹿角问:“师傅,这只鹿头上的光怎么和它们不一样呢?”陈亮说:“是啊,怕是月光照的吧?”这时月亮升起来了,山上的树木花草都披上了银白色的光辉。
“非也,非也。”济公说,“它前生是尼姑。人说和尚庵靠尼姑寺,各做各的事,和尚今天多事,遇上尼姑妹,想请尼姑妹说说怎么变成母鹿的,好吗?”济公说着,用破芭蕉扇儿一指,尼姑穿一袭道袍露出光滑滑的葫芦头,羞羞答答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尼姑向济公深深地作了一揖,讲述了她前生的故事。
尼姑原来是富家小姐,因父母和另一家父母相处亲近,有一年,两家夫人都有了身孕,两个夫人在一起唠嗑,临别时,互相拉手,两个西瓜肚子一碰,不由得都哈哈大笑,尼姑的母亲说:“我们玩得这么好,不如结个亲吧?”“那敢情好,可是不知道肚子里是男是女。”
对方说。“这好办,一男一女就做娃娃亲,都是男的或者都是女的就拜干兄弟、干姐妹。”
尼姑的母亲说。“好,好,好,一言为定。” 对方说。就这样,两家定了亲。
后来,尼姑出世了,另一家公子也出世了。老天偏偏会捉弄人,尼姑出家前长得像出水的芙蓉,初放的牡丹;而那个公子哥却长得像黑熊,丑人多作怪,黑熊吃喝嫖赌样样占全了。
芙蓉牡丹虽然不出闺房,但是对未婚夫的长相和作为却早有耳闻,到了谈婚论嫁时,她便逃出家门,削发为尼。
做了尼姑的她,身在庵堂,心在洞房,为自己没有出嫁,嫁一个可心的郎君而悔恨。有一天,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男子到庵堂里闲逛,被她看中了。那男子本来就是冲着她才到庵堂的,当时两下一见钟情,偷偷做了苟且之事。老尼姑知道了,就把她驱逐出庵堂。她当时心中大喜,满以为可以和那个男子结为夫妻。

可是那个男子却翻了脸,说:“你只适合做情人,不适合做夫人。”把她甩了。她大哭了一场,想来想去,无处容身,便投老鸨做了窑姐,夜夜做新娘,成了曲江临池柳,这人折,那人攀,恩爱一时间,尊也好,卑也罢,不论长晚,只要有银钞,一见哈哈笑,把名节抛到九霄云外。到了变成残花败柳,人老珠黄时,被老鸨赶出了窑子。出了窑子的她,回想过去的龌龊岁月,悔恨交加,投河自尽了。孽魂进了冥府,冥王大怒,斥责她,判曰:“逃婚无过,可走他乡;为尼亦可,破戒理差;作娼丧伦,败俗风伤;投生母鹿,消磨业障。”
她投胎做了母鹿之后,仍然记得前生的事情,斋戒精严修道,忏悔补过,吃青草,饮山泉,每天清晨到山岗,对着日出,吸取阳光;夜间吸取月光星辉濡养身中正气,吸收天地灵气。 母鹿说完前世及现世故事,流着泪说:“请活佛慈悲,度我下世成为有道德贞操的好人。”“好啦,好啦,孽海无边,回头是岸,诚心改过,作良不难。来生和尚是会度你这尼姑的吆!”说到这里,济公哈哈大笑,说:“鹿兄、鹿弟、鹿妹,恢复形身,去睡觉吧。我们肚子饿了,该下山吃夜宵了。你们好好修炼,将来也可以和我们一样,可以到处游逛,逍遥自在吆!”济公说完,破芭蕉扇一扇,三只鹿“的笃”,“的笃”,离开了。师徒三人也挪步下山了。

作者简介:吴德珠,盐城市射阳人,当过兵(济南军区舟桥87团三营六连),种过地,教过书,自考取得中文大专学历,业余写过新闻,教学论文,小小说,诗和散文,编著《咄咄怪事》一书出版。

朗诵者简历:尹相秋 (网名梦锁清秋)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清秋之声》主编,《都市头条》编辑,中国互联网朗诵联盟会员;多家微刊平台实力派主播;能驾驭各种体裁的作品诵读;为微刊平台朗诵作品目前一千八百余首;配音秀达人;配音秀作品八百余首;温婉清冽的女神音,使作品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