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忘的竹叶村
作者/徐静(湖南.祁东)
竹叶村是祁东县金桥镇的一个小山村,离县城只有二三十里,六十年代,这里虽是泥泞烂路,但比没有公路的乡村要强得多,八十年代,这里的农民种植水稻,还大量种植蔺草,发展个体草席业,逐步形成草席企业公司,旧宅换高楼,一条水泥高速公路经过该镇通往全国各地。
竹叶村离金桥镇大约五里路,通往干奶奶家的门口路边,有一棵古老的樟树,枝繁叶茂,许多村民把樟树当作进出村口的标志,右手边有个池塘,池塘边有一所竹叶小学,小学的旁边住着当地的村民,上了个小坡,带凹字型座西朝东土木结构的普通农舍,便是我干奶奶的家。

六岁多那年,父母工作很忙,便将我带到干奶奶家,我不肯留在竹叶,哭着喊着回家,晚上更是哭闹不停,干奶奶将我搂在怀里,哼唱着“烟子烟子莫熏我,我是天上花一朵,猪劈柴来狗烧火,猫儿洗脸笑死我”,“小老鼠、上灯台、偷吃油、下不来”,等等民谣伴我进入梦中。
干奶奶高而瘦,头发盘起像云朵,常常穿一身青布衣衫,脚穿自纳布鞋,外穿一件带兜的围衣,一天忙个不停。早晨打开鸡笼放出鸡崽,一手端起鸡食盆,一手撒鸡食,然后咯咯地呼唤着小鸡吃食,喂完了鸡鸭,便忙着做早餐,待我们这些虾兵小将吃完了,干奶奶才会去吃,然后会将柴灶上的东西,拾掇得干干净净。那时大家的生活条件都很苦,吃穿还不很富裕,干奶奶很能干,每天总会从田间地里树上找出能吃的食物来,有的蒸熟切成片,晒干食用,有的用石磨磨成粉,或蒸或炸,变着花样做给我们吃,我最爱吃的还是干奶奶肉酿的豆腐,外焦里嫩,特别好吃。而干奶奶的孙子们,在吃的玩的方面,也都让着我这个从城里来的小妹,从不打我逗我哭,怕挨干奶奶的打,每天带着我出去玩。树上掏鸟蛋,田里捉泥鳅,溪水边罩蜻蜓,柴禾垛旁躲迷藏,后山摘野果,晒谷场上跳皮筋,玩得常常一身泥土,见牙不见脸,脏兮兮的回家,干奶奶见了不但没生气,总是笑哈哈地说“我的脏花猫回来了”,还得辛苦为我们每天洗刷。

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多天,父母接我回县城读书了,临别的时候,干奶奶和伙伴们送我到了古老的樟树下,我还真有点依依不舍,不过我记住了门口的石磨,路口那棵古老的樟树,心想总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的。谁知一晃二十多年过去,直到干奶奶去世,父母带我们八姊妹回到竹叶给干奶奶送葬时,我才第二次来到了竹叶,来到我曾经玩过的山山水水,田埂山坡,只不过大部分农舍已经倒塌废弃,石磨已经不知去向了,门前溪水依旧湍流,枣树已经长大,昔日的小伙伴们离开故土安了家。是啊!离开这么多年了,竹叶的变化真的很大,栋栋新楼拨地而起,家家树上水果飘香,有的买了小汽车,吃住行大有改善,唯一没变的是那棵古老的樟树,经历过无数的雷鸣电击,风吹日晒,仍然挺拨在路口,还有我对竹叶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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