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建华

    “阿华，你过来一下。”一上班，经理就把我叫到柜台边。“这是新来的工读生阿茜，你负责带一下她。”这位叫阿茜的女孩，虽然不算很漂亮，但是很耐看，单纯秀气，身材匀称，白里透红的脸蛋，就像红红的小苹果。“阿姨好！”“你多大了？还在读书吗？”“我14岁了，正读国中呢。”国中相当于大陆的初中，阿茜说话轻言细语，很害羞似的。

      台湾对在校期间打工的学生统称工读生，每逢假节日很多老板都会招募工读生，和阿茜一起进来的这批工读生有6人，大都是初高中和大学生，只有阿茜年龄最小。我知道台湾义务教育九年制，学校都是免费的，只要交点午餐费和杂费，读初中就出来打工，一般是家庭比较困难的，莫非阿茜也是属于这类情况…… 

      牛排为主的自助餐，每天有上百个品种的食品，可以容纳近千人的座位，对工作人员要求高，是台中市最大的自助餐。阿茜跟我负责外场A区的服务，每天要足足站八个小时，平时工作还好，一到节假日就非常忙了，常常累得腰酸背痛，站得双脚麻木。一次，阿茜收碗时无意碰到一位女客户，撒了一些汤在她身上，客户站起来责备说：“你怎么搞的？不会做就回家啊”阿茜低着头不敢出声。我赶忙过去用纸帮客人擦干净，并说:“对不起，她刚来还不太熟悉，下次一定注意。”阿茜为此事一直很感谢我。阿茜每天骑自行车来上班，虽然性格比较内向，但很好学，只要有空闲，她就站在那里默默地背诵英语，但从不和我主动提家里的事。有次我问她为何读初中就来打工，来回要骑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太辛苦了啊！阿茜说她想帮父母减轻一点负担，体验一下赚钱的辛苦……

      那天下大雨，我骑车赶到上班地点时，看到阿茜还没来，担心阿茜被雨淋湿，更担心她骑自行车迟到了。餐馆规定迟到一次，5分钟之内扣100元台币，5分钟以上月奖全扣。工读生时薪不到80元，本来就低，扣掉不划算。谁知我刚到大门口不久，看到阿茜从一辆车上下来，我虽不会开车，但从车子的三叉星符号认得出是一台奔驰，心想阿茜家里条件不怎么好，怎么还有高级豪车送她啊？阿茜告诉我说，是他爸一位朋友顺路带她过来的。

     这天，在台湾打工的一千多名外劳，来我们餐馆用中餐，忙得我们团团转，看到阿茜用熟练的英语和外劳对话，我感到非常高兴，她的外语在这里也有用武之地。董事长和经理也到现场来了，平时我们都叫董事长阿嬷（即奶奶），已年逾古稀的她，在全台开了好几家分馆，由自己的儿女分管，听说还要到大陆开分店，我们的经理就是董事长的媳妇。我交代阿茜工作后，就自顾忙去了，没想到阿茜手忙脚乱，一不小心打烂一只碗，我正想过去说她，刚好看到董事长和经理巡视到了那里，她们在阿茜旁边站了一会，不知和她说了些什么？后来看到阿茜眼睛红红的，不用问，她一定挨批评了。

      每天下班后，我还要去另一家店兼一份工，虽然身心很疲倦，但想到在大陆的儿子还没成家，将来要买房买车，还要做生意，我这个老妈不支持行吗？真羡慕台湾的孩子，很小就开始独立生活，成年后就不用父母管了。在外场上班一个月后，阿茜又跟着我去了厨房一个月，厨房工作主要就是为厨师当下手，包括洗切等准备工作。阿茜开始连菜刀都不会拿，更别说切菜了。我就手把手教她，从没摸过菜刀的阿茜，虚心学习，勤学苦练，虽然切菜时会碰到手指头，但包扎后继续做事，不久，阿茜的刀法也越来越熟练。

      两个月的暑期打工很快结束，阿茜又要读书去了，那天离开时，我送她到大门口，她拉住我的手说：“谢谢阿姨，我下次还会来做的呢。”“嘟……”是上次阿茜坐过的那台奔驰车，打开车门时，我突然发现，坐在驾驶室的司机是经理。“妈咪，我来了！”阿茜叫了一声，边说边鉆进了车子。望着启动的车，我惊呆了！

【个人简介】王建华，女，笔名聿化、剑桦，网名：宝岛阿华，本科毕业，娄底籍台胞，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在各类报刊网络发表小说.散文.诗词等作品百余万字，著有《华韵春秋》作品选辑，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移居台湾南投县，近几年来常往返两岸，目前常居娄底市娄星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