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母亲 不仿有所坚持
文/蔡健
母亲去年八十六岁,满头乌发,血压血糖血脂三高都不高,身体一直还不错。国庆节前后,母亲突然便血,由少量渐渐增多,她自己不太在意,我们劝她去医院,她不肯,说吃点中药片就行了,我和父亲开始也沒太放在心上。母亲这辈子的工作就是"织女",十五岁穿着自己编的草鞋从乡下走进了长沙城,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较大的作坊里编织麻草鞋,解放后招到纺织厂当了纺织工人。母亲工作在后纺车间,长年三班倒,又兼职车间党支部书记,很辛苦。四十多岁的时候,母亲曾得过肾盂肾炎,经常便血,厉害的一次嘴鼻都流血,每次发病,都是吃几付中药消消炎,慢慢就好了。这一次便血时间拖得有些长,在我的一再要求下,母亲同意了去社区医院冶疗。社区医院条件不好,缺乏医疗检查设备,有的检查只能联系挂靠医院,我带母亲到社区挂靠医院做了X光全腹检查,医生没有查出病因,回社区医院做了一般炎症冶疗,住了十天院,母亲就找医生开了些药出院了。
今年过春节,各家各户都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过大年,我家因为母亲生病布满了愁云。初二初三母亲便血加重还出现了块状,年初四,在我的坚持下,母亲同意和我一起到一家省级医院去看了病,那天门诊当班医生姓刘,是肛肠科付主任,他询问了母亲的病情,说老人家年事已高,病拖不得,正好过年肛肠科出来一个床位,他马上打电话给住院部,安排了我母亲住院检查,住进了肛肠科十八号病床。
检查结果是第二天上午出来的,因为母亲的精神状态尚好,我也认为她不会有大问题。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无情的。刘医生在医生办公室给我看检查结果,说:检查结果不太好,赶快安排其它检查,争取尽快安排手术。我反复看着检查报告,检查结果如同滚滚的惊雷打得我昏头转向。母亲被症断为直肠癌,专业术语为:中分化腺癌,部份为黏液腺癌,灶性伴神经内分化,隆起型肿块大约4X3X2、5cm,肿瘤侵透肠壁肌层达桨膜层。拿着母亲的检查单,我的心中一片空白,从胃里面涌出来一股苦水,大脑针扎般一阵阵痛疼。但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要尽快的节制和掌控悲伤,我尽快收拾好情绪,装着与若无其事,回到了病房。二老都是高龄,怕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我决定对父母隐满病情,告诉他们是肠子里长了两个息肉,一大一小,要做手术割掉,母亲也听医生和其它患者说过,息肉没有大问题,割了就没事了,我告诉她后,她心大,也设有放在心上。
夜里,病房很早熄灯,医院对面高楼上的霓虹灯伸出虬技,画得白色的病房光怪陆离。我躺在25元钱一晚从护理人员那里租来的钢丝床上,头脑里镜像翻腾,病房里过半数是癌症病人,有的己经手术有的在等待手术,在旁边病床病人痛疼的呻吟声中,翻来复去,久久难眠。
早上,刘医生带队,戴眼镜的留学博士医生以及一给女医生来病房问诊,根据医生安排,第二天开始我带母亲进行了一系列检查,X光,心电图,脑电图,CT,核磁共振,肠胃镜等等,我从 肛肠科病房借了个推车,从门诊大楼到住院大楼来回跑,多的一天走了上万步。全部检查以及带心电设备二十四小时全天观察,前后花了七天时间,肛肠科给出了手术方案。刘医生说,医院对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一般是不提倡手术的,你母亲身体还不错,检查也没有发现其它问题,我们同意破例,帮她动手术,但手术时间和麻醉时间,可能要长些。
手术的前一天 ,母亲开始禁食。早上查房以后,刘主任通知我去医生办公室谈手术方案,参加的有刘主任,带眼镜的海归博士医生,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刘主任谈了手术流程和时间,同时谈到手术后要放置引流袋,时间是三个月,术后要做三个月化疗,七天来医院做一次。在谈到手术灶口要留引流管和装引流袋时,海归博士医生强调了费用,一周换一至二次引流袋,医生上门换三百四一次,家属自己换一百六一个。谈到价格时,他包着黑框的眼镜象两枚铜钱放着光,仿佛要向里面收摄一切感兴趣的东西。我当时问刘医生,有没有直肠癌病人术后不挂引流袋?刘医生说:直肠离肛门十公分以内一定要留,其它的可留可不留。我继续问:我母亲是多少公分?刘医生说:大约十五公分。我当时就表态,母亲八十六岁了,为了让她术后少受痛苦高高兴兴地活着,一不留引流袋;二不做化疗。当听到我的否决意见时,留学博士医生的脸一下沉了下去,象块缺水的苦瓜。我对医生说:我真心不想看到母亲多受折磨。看到我的坚持,最后,还是刘主任拍板,同意了我的意见。
母亲的手术时间比较长,但还算顺利,手术后母亲转到了重症观察室冶疗。氧气瓶里的银珠忽高忽低地跳动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在正常值波动,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手术成功,母亲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基本稳定,在医生的要求下,回到了普通病室调整到二十五号病床。
母亲手术后三天,就下床自己去小便,手术那天开始,我就请了护工陪护母亲,夜里母亲怕麻烦别人,不忍心叫醒旁边睡着的护工,自己忍着手术后痛疼不适去上厕所,我真是服了她。母亲第五天开始进流食,开始找病友和家属聊天,医生查房说恢复得不错,可以下地锻炼行走了。
过后几天,母亲开始加强了行走训练,她喜欢找人聊天,象个勤快的蜜蜂在病房里飞来飞去釆花釀蜜,病友是花,病友的经历是蜜,然后她将病友的故事一个个讲给父亲听,讲给我所,讲给其他病友听,我们是她的忠实听众。
术后第十天,刘医生查房,检查伤口后说不错,三天后可以出院。第二天,戴眼镜的留学博士医生查房,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今天办出院吧,我对他说刘医生说三天后才出院。他说:病房床位紧张,出院吧。我看了看病房过道,己经放了临时病床住了十来个病人,过了一会,我到病房值班台去办出院手续,并找留学博士医生开出院后继续冶疗的药物,他瞪我一眼说:没有药开,你自己去药店买。我火冒三丈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手术前没有同意他做化疗和装引流袋的方案的报复,我忍忍没有理他转身走了,也没有去办出院。第二天,刘医生没有坐门诊,我到值班台找他办理出院并开药,刘医生給我母亲开了一个疗程一个半月的中成药,刘医生以及肛肠科的医生护士,到现在,我还非常感谢他们。
人生百态,变化万干,初心应对,持守无亏。过去父母为我们遮风挡雨,现在年老生病,轮到我们为她们遮风挡雨了。老天送来一段磨难,大概是想让我的人生更完整些,正视人生轨迹的漩涡逆流,冷静面对,有所坚持,使事惰转折和变化,这是做儿子的责任。我想,如果母亲以后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一定会原谅我对她病情的隐瞒和冶疗方案上的坚持吧。
从住院手术到出院,母亲在医院待了差不多一个月,从发病到痊愈,母亲用了秋冬春三季时光。母亲是个十分坚强的女性,出院后通过在家里一段时间食疗和中成药冶疗,现在己经康复了,又恢复了每天早晨的晨炼,开始打毛衣,进厨房帮忙,早饭后有时间也去和邻居老人㗦天,端午节还参加了小区的包粽子话动,看到母亲阳光健康开心的笑脸,我感到非常欣慰,并拍照作诗一首纪念:

母亲包粽
夏日妆扮着她
手把泛金的粽叶
用甜蜜调和幸福
包裹八十七年的风雨
融入儿孙们的祝福
金粽闪烁端午的气氛
任风吹拂没有染过的黑发
脸上绽放的笑容
淹设了年轮
使庭院的风景逊色
象山丹丹
满山满岭红艳艳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蔡健,网名笔名蔡哥。湘籍深圳人,从业铁路工作多年,曾任长沙铁路分局政治部办公室主任,广州铁路局驻湖南省政府办科长,深圳某上市集团贸管部经理,爱好文学,曾有作品在《人民铁道报》《中国青年报》《湖南日报》《年轻人》《当代精英文学》《当代诗刊》《山东散文》《凤凰诗刊》等纸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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