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兰与璇玑图
文/吕松柏
清人朱镇曾作诗赞咏苏若兰:
织锦迢迢寄远方,回文端合诉回肠。
才思独创新奇格,难向人间索和章。
苏若兰的织锦回文《璇玑图》,是文化艺术上的创举,将中国的回文诗推到了举世无双的极致,难怪朱镇咏叹“难向人间索和章”了。
苏若兰,东晋十六国时期前秦人,祖籍武功县苏坊。传说苏若兰生得容貌姣丽,更兼兰心蕙质,4岁习字,5岁作诗,8岁绘画,10岁飞针走线,刺绣技巧非凡,16岁嫁与窦滔为妻。窦滔是扶风周秦坡村人,苏若兰嫁与窦滔后,居住在法门西街,夫妻甚是恩爱;几年后,窦滔被任为秦州刺史,此后夫妻分居,加之边陲荒芜,寂寞难耐,窦滔就又纳了能歌善舞的赵阳台为妾,甚是宠爱。不久,窦滔又拜为安南将军,要去镇守襄阳,临行时,窦滔邀苏若兰和赵阳台同去,苏若兰不愿与赵阳台同往,独自留在法门。
年复年,月复月,苏若兰又是思念丈夫,又是怨恨丈夫薄情,又是妒恨赵阳台,又是悔恨自伤。她每日以作诗来打发寂寞,每夜以纺纱织绢排遣孤独,进门形单影只,出门形影相吊。她在寂寞孤独中赋诗,在赋诗中寂寞孤独;她的诗,因思念而情真,因情真而意切,因情真意切而词彩生动,因词彩生动而摇曳多姿。时光如流水,流水汇成河,苏若兰的思念之诗,汇集成了几千首。
苏若兰将这几千首诗,经过精心编排,又经过巧手染织,织在一块8寸见方的手帕上,分为29行,每行29字,共841字。这841字,以“平苏氏”“始心诗”“璇玑图”九字为中心,以红、黄、蓝、黑、紫五色为分界,四边红字为框,帕面又用红字呈“井”字形分成九块;四角黑字呈方形守角,四边蓝字呈长方形护边,中间一块较大的正方形又用紫色呈“十”字形分成九块,四角黄字呈小正方形,“十”字的横划和竖划呈四个紫色方块,中心用黄字围边,“平苏氏”等九字用红字压心。整个帕面,看上去肃穆端庄,雍容典雅,结构严谨,沉稳大方。
一幅《璇玑图》,凝结着苏若兰的点点心血;一幅《璇玑图》,织就了文化艺术史上的绚丽诗章;一幅《璇玑图》,构成一座峰回路转的文字“迷宫”;一幅《璇玑图》,读不尽苏若兰的思怨情怀。思悠悠,怨悠悠,恨悠悠,念悠悠,千丝万缕的幽怨愁恨,在一方8寸见方的手帕上倾吐诉说,在彩色的经线和纬线中交织纠结,一丝一线牵连着无穷的思念,无穷的思念化作了千丝万线,千丝万线织就了往复回环读不尽的诗篇,读不尽的诗篇创造出了文化艺术史上的奇迹。
难怪窦滔看了苏若兰千里迢迢寄给他的这方手帕,读了帕上含泪滴血的诗章,悔恨交加,大受感动,将苏若兰“盛礼邀还”,接到自己身边。
难怪堂堂一代女皇武则天,知道“璇玑图”的事迹后,赞叹道“才情之妙,超古迈今”,并亲笔作序:“朕听政之暇,留心坟典,散帙之次,偶见斯图,因述若兰之多才,复美连波之悔过,遂制此记,聊以示将来也。”
苏若兰的《璇玑图》,可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来读,亦可纵横交叉往复环转来读,可前借一字或减一字来读,可隔行读,可顺读或倒读,读法不同,得诗不同。据清乾隆四十六年《扶风县志》载:《璇玑图》可读诗9958首,至今还有人在研究《璇玑图》的读法。
《璇玑图》在我国文学艺术史上占有特殊地位,是扶风大地上曾经盛开的一朵艺术奇葩。时至今天,扶风的青年男女结婚,女方都要织花手帕送给男方的亲友,这习俗,据说就是从苏若兰织《璇玑图》而来的。
一代才女苏若兰的名字,永远镶嵌在扶风大地上。

作者吕老师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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