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碾
文/傅晓阳
占据着村头大槐树下的空旷,
碾压着家家户户的口粮,
厚重是你留下的记忆,
过了这么多年都不能遗忘,
雕琢的纹路像年轮似的,
渐渐地被岁月磨平久经沧桑。
圆圆的饱含天道,
围绕着你人们圆周般旋转阴阳,
手中不时挥洒的笤帚,
默默地把散落的点滴聚拢,
以期留住食物的芬芳,
就这样转动着走过四季,
走过一辈辈人生存的渴望,
汗水浸透了脚下的大地
一圈泥土被磨得锃明发亮,
生活的负累让直直的腰背弯驼,
眼神里透出一丝丝迷茫。
一点点风干的乡愁,
一声声“吱咛”作响,
就好像没有尽头,
日日夜夜在把当时的日子慨叹,
年复一年憧憬着往后的平常,
榆树皮、花生壳、柿子蒂、
谷子、麦豆、地瓜干、高粱,
都曾在你身上变成人们的碗中的吃食,
都曾陪伴着你匆匆忙忙,
就像那个年月的人们胃口,
从不挑剔从不张扬,
一圈圈围着你煎熬着岁月,
一次次依着你猜测着山外的世界山外的地方。
一双双黝黑的手把碾杆把持,
不顾疲惫只是机械的推转没有丝毫彷徨,
在这里曾见过爷爷奶奶精神矍铄白发飘扬,
在这里曾见过爹娘满身疲惫再也没有那挺直的脊梁,
在这里曾见过邻家新婚的小嫂子第一次羞涩的推碾,
在这里曾见过对那些鳏寡孤独不计报酬的扶帮,
在这里我们也曾气喘吁吁艰难的走过,
在这里曾有多少代人难以忘怀的回味时光,
夜以继日你没有歇息,
朝迎日出,
暮送斜阳,
伴随着村寨里的犬吠,
你陪伴着天空皎洁的星空月亮。
难得的闲暇陪伴你的是叽叽喳喳麻雀,
还有贪睡的花猫朦胧睡眼是那么安详,
劳作休憩的人们团团围坐,
口里说着里短家常,
谁家的男人外出打工挣了大钱,
谁家的娃儿一飞冲天考上了大学堂,
谁家的母猪下了七个小崽儿,
谁家的自留地把稀罕的物件生长,
意犹未尽时纷纷端出自家的餐饭,
聚在一起推推让让,
虽然是粗陶土碗,
虽然是寡淡清汤,
却一个个津津有味,
仿佛在享受着玉露琼浆。
放学的孩童在这里汇集,
俨然在这里是第二课堂,
你做你的家庭作业,
我拿起课本书声朗朗,
揪一下二丫儿的麻花辫儿,
拽一下狗蛋儿的绿军装,
不知谁提议躲猫猫,
顿时如同鸟兽匿藏,
老槐树枝丫随风舞动,
看起来是那么的宁静安祥,
满身泥土少不了回家的训斥,
顾不得荆棘草丛淋漓酣畅,
嬉嬉闹闹无拘无束,
天色渐晚时光昏黄。
岁月匆匆如水流过,
荏苒如梭挡不住各自行囊,
石碾子依旧在村头守候,
守候着故土风情小村山乡,
漫漫的杂草把石碾淹没,
碾杆、碾台、碾盘……已经朽裂斑驳无光,
可它依然如“磐石”般牢固,
丝毫没有退出历史舞台的意向,
静静偏安一隅,
记载着变迁见证着淡然和辉煌,
只有那经历过的人啊,
才会在它身边驻足,
伸手抚摸它那不再光滑的胸膛,
一张张照片把岁月定格,
石碾永远记忆在人们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