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发凌乱了
淼林
在城关住了几年了,无所事事时都会在城关街上走一圈。不为看风景,仅仅是走走而已。那天走到南门城桥上,看见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凭栏而立,站在桥上,一动不动,面对着大闸的方向。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电视画面。这好像是要轻生的预兆。于是我走到她的身后,背靠着桥东侧的栏杆,面对着她的背影,注视着她的动静,准备在她有所动作时马上冲过去抓住她。
其实我真想了解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便找出恰当的话语安慰安慰她。然而,因为陌生,不知从何开口。正在我犹豫不决时,她的右手缓缓抬起,伸出栏杆外,手里好像拿着一部手机。她慢慢打开手指,手机瞬间从手里滑落掉入桥下的运河中。
我明知这是她有意为之。但这是一个搭讪的好借口。
我走到她身后三步处。“ 姑娘,你的手机掉河里了”?我的问话并没有引起他的反应。她依然一动不动站着,表情呆滞,木纳。大约过了一分钟,才从她嘴里发出微小的声音:“我知道”。她的回答冷冰冰的,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样子。
“有钱就是任性”。我无趣地嘟囔着,又像对她说,又像自言自语。“谁说我任性?它就该被丢弃的”。说着她转过身来。
“是你”?
“怎么是你”?
我们俩似乎同时认出了对方。她是我几年前在杭州上班时的同事。在城关遇见她真有些意想不到的。她以这样的一种精神状态出现在城关,更是让我疑惑。
老同事相遇说话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我直接了当的问:“看你心情很不好,发生了什么事”?她哎地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感情的那些破事儿”。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仿佛只想她自己听到。
我知道她当时处在一个三角恋爱之中。后来左右权衡,还是选择了条件较好的阿亮。但她真正喜欢的人是小正。
“你不是和阿亮结婚了吗”?
“小正还是会偶尔来找我,说实话,我也没有完全放下小正”。
“你这样不觉得很累吗”?
“累,有时都快疯了”。
“可你曾经说过,被两个人同时爱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其实这种幸福谁都明白不会持续太久,一旦秘密被对方知道,幸福就有可能在瞬间化为悲剧。当年我就提醒过她,这样有可能大家都会受到伤害的。她不听,一意孤行,还乐在其中,今天终于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当断就断,不断则乱,从你和阿亮确定关系的那一天起,你就应该和小正保持距离”。
“说说容易,一段感情要建立不容易,要断更不容易,我今天就是要想了断这段不应该继续存在的情缘,让一切随着滚滚河水流向远方去,不要再回来我的身边,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看得出她已经被她自己经营的这段复杂的爱情折腾得几近崩溃了。我看到两行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有些红肿的眼睛诉说了来之前痛哭过的过程,原本清秀的脸没有了当年的光泽和自信。她掏出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该回去了”。
她说着,抬手像我做了个再见的动作,转身朝桥下走去。我没有留她。看着她的长发被风撩起凌乱的飘舞着,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街的转角处。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为她?又或许是为自己。
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看着她刚才看的那一片河水,粼粼波纹将倒映的灯光打得碎碎的,乱乱的,看不出一个完整的形象,迷迷糊糊的,梦一样的凌乱。我突然想起之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一段话。爱情是男女双方交往过程中产生的一种高尚的情感。然而,在物欲横流,极度现实主义的今天,这种纯粹的情感已属稀世珍宝,难觅踪迹。多少真爱被房子,车子,票子拆散了。又有多少真爱被房子,车子,票子绑架了。她阿玉心里早就打着如意算盘。一边用着阿亮的房子,车子,票子,挥霍着阿亮对她的爱,一边又玩弄着小正对她的感情。自以为能左右逢源,把别人都当木头脑袋了。真不相信,她今天把手机丢了,能把心中那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也给丢了?就算忘记了号码,可是彼此心里深处隐藏着的爱情密码,只怕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正常人都是有情感的,爱情本身并没有错。爱谁不爱谁是自己的自由,任何人无权干涉。但是每个人的爱情都有它的专属性。爱不能泛滥,爱情也不是苹果,橘子,可以任人分着吃。当然,如果你想贪婪,想多吃多占,你就应该先学会掌控一切的本领和魅力。感情生活幸不幸福多半是靠自己去经营的……
看着她远去的方向,我默然祈祷,祝她幸福……
作者: 简介:
淼林,原名尚国安,贵州毕节人,现居浙江湖州,自由职业,正在参加成人高考。爱好小说,散文,诗歌,曾经在一些省级刊物上发表过散文,小小说,诗歌。以天涯署名的《中秋独饮》(外三首)《乡愁》(外四首)被分别收入2018年《新时代诗典》和《诗歌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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