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纪实故事

传奇人物一宋国章

楼明光

    提起宋国章，大川十里八村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在大川知青的心目中他就是个传奇式的英雄人物，是我们的偶像。

    宋国章他中等身材，年令长我们十岁左右，他人很帅气，体格健壮，楞角分明的肌肉块，藏在那经常穿着的汗衫里，再戴上个草帽，颇有几分西部牛仔的神彩。他性格坚毅，为人随和，不善言谈，但热心助人。知青们都亲切地称他为宋哥。

    大川屯四面环山，方圆几十平方公里都是很少有人家居住的原始森林，到处是崇山峻岭。这里野兽出没，东北虎、狗熊、野猪、马鹿时常与人们不期而遇，一些小动物，像狍子、狐狸、獾子、松鼠及野鸡野鸭等飞禽更是不计其数。五十年前，除了老虎、马鹿受国家保护不允许捕杀外，其它动物都是可以猎取不受限制的。

    这里地少人多，绝大部分的农田都是在山上开垦出来的，当庄稼快成熟时，就会出现人和动物抢粮的情况。一到夜晚，野猪、狗熊等就会潜入地里偷吃庄稼，生产队会派出一些年青力壮的小伙子去“看青“(也就是看护庄稼)，看青人的工具也是五花八门，他们有枪的拿枪，没枪的敲破盆，还有的把玻璃瓶底打掉，当喇叭吹出呜呜的声音驱赶这些窃贼，也有人在地边的林子里下套子、挖陷阱等等。所谓的枪就是猎枪俗称老洋炮，当地人把猎人也叫“炮手“，除了看地外，一到冬天大雪封山时，就要上山打猎了。

     村民把打猎也作为谋生的一种手段。当时在农村搞副业是要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打猎即是保护庄稼，动物的肉用来食用，毛皮可以换钱，一家人的生活就有了改善。那时这些东西的价格也是十分低廉的，一张上好的狐狸皮、狍子皮只能卖上十八元，珍贵的熊掌也只有四元一斤，最值钱的熊胆，也只有百十元钱。

     宋哥在众多炮手中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他胆大心细，而且是经验丰富，什么样的猛兽都敢去对付，只要他出去打猎，就没有空手而归的。但他从不炫耀自己，我们也只是从别人那听到了一些他的惊险刺激的故事。

         宋哥上山打猎一般都是独往独来，他最亲密的帮手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狗，这些狗都是当地的土狗,经过他的调教，一只只都十分勇敢和凶悍无比，不会畏惧任何比它们大得多、十分凶猛的野兽。在猎狗中要培养出一只头狗，头狗相当于猎狗中领袖，每次打猎它都要走在队伍前头。森林中，在众多的野兽脚印中，它能嗅出哪些是陈旧的，哪些是刚刚走过可以追上的，並由它决定是否发起攻击。一旦头狗开始追击，其实猎狗就一哄而上。

      森林中打猎是十分辛苦的，在厚厚的积雪下，隐藏着很多沟塘、倒木等，但只要猎狗开始追击，猎人只能跟着狗的脚印拼命地跑，深一脚浅一脚地有时要跑上几里路，什么时候听到狗群的狂吠时，那就是它们己经追到猎物了。

    猎狗和野兽之间是无法决出胜负的，最后解决战斗的还要靠猎人。追上猎物后，头狗直接窜到猎物的头前，挡住它的逃生之路，一边撕咬一边还要躲闪野兽那锋利的牙齿，狗群则在周围进行偷袭，直至猎物筋疲力尽，坐在雪地上口吐白沫。这时赶过来的宋哥无需用枪，手拿匕首就解决问题了。   收获猎物后，首先要做的是犒劳这些猎狗，割下猎物的内脏和一些肉，让它们享受自己的战利品，大快朵颐。

         宋哥视猎狗像亲人一般。有一次狩猎，猎狗们围住了一只二百多斤重的公野猪，野猪的嘴上长着一付长长的獠牙，这种情况下，人是无法靠近的。宋哥瞧准空隙果断开枪，野猪应声倒下，但由于野猪的个体太大，宋哥没看到在它的后方竞还有一只猎狗，枪弹穿透了野猪，同时也击伤了猎狗。可把宋哥心疼坏了，打来的野猪也不要了，抱着受伤的狗，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的山路，到镇上给狗疗伤去了。

    最惊险的还是宋哥与狗熊，夺枪的故事。

    狗熊在当地叫黑瞎子，这种野兽凶悍无比，可不像动画片熊大熊二那样可爱，它的爪子就像十支锋利的刀子。虽然样子看起来很笨拙，可在山上如果跑起来，人是无法跑过它的。

    黑瞎子有冬眠的习惯，入冬前它要找一棵中间有空洞的大树，掏好后在里面过冬。在山上打黑瞎子，当地人有很有经验，有很多专用术语，树洞口在树上方的叫“天仓子“，在下方的叫“地仓子“，黑瞎子猫冬叫“蹲仓子“，而冬天打黑瞎子则叫“煞仓子“。黑瞎子还有个习性，“仓子“做完后，它总要爬上这棵大树，把树顶的枝头折断，铺的像床一样，坐在上面戏耍，人们称它为“黑瞎子坐殿“，可就是这个东西，成了猎人们冬天找到它的重要标识。

    打黑瞎子是一个人完成不了的，冬眠时打它需要有一个帮手，先是敲打树干，把它从睡眠中叫醒，並让它从洞口爬出来，这也有个术语叫“叫仓子“，另外一个人持枪瞄准，当一枪打不死时还要有补枪的，黑瞎子一旦受伤是会与人拼命的。

      一年冬天，宋哥叫他两姨兄弟老王去山上煞仓子，在林子里找到仓子后，俩人在地上生起一堆火，手和身上烤暖和后就开始行动了。

      这是个天仓子，洞口距地面二丈多高，因为宋哥枪法准，就由他来开枪打。宋哥选择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举枪死死的盯着洞口，老王则拎着斧头走到树下，猛力地向树杆敲打过去。只听到树洞里传来呼呼的声音，黑瞎子被叫醒了。不一会一个黑呼呼的熊头就从洞口中露了出来，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熊的致命处是头下、胸上的一块白毛处，正好是心脏部位。而且打熊的时机也相当重要，打早了它会掉到树洞里，掏出来非常费力气。只有大半个身子露出来打中它，它才会掉在地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只熊特别的大，足足有三百多斤重。黑瞎子探出头看到人后，它一下就从洞口蹿出来，宋哥的枪声响了，咕通一声黑瞎子就掉了下来。因为这个过程太快了，宋哥的一枪没有击中要害。受了伤的黑瞎子嚎叫着向他冲了过来。宋哥手中的枪是个老洋炮，只能装一发子弹，再装子弹是根本来不及。说是迟那是快，一眨眼黑瞎子己扑到石头边，宋哥连忙用枪去捅它，黑瞎子一爪子夹住枪筒死命往后拽，近在咫尺，四只眼睛盯着对方，它张开血盆大口呲着牙，嚎叫着恨不得一口把人咬死，双方都奋力抢夺这只枪，尽管宋哥力气很大，但怎么也敌不过这么大一只熊。

        站在一旁的老王根本使不上力气，虽然他手中也有枪，但因为人、兽之间离的太近了，又怕伤到人。就在这时，老王突然喊:快把手松开。宋哥猛的一松手，黑瞎子一下子抱到枪来了个后滚翻，这时老王的枪声响起，狗熊应声倒地。一场十分惊心沟魄的人熊大战结束了。

       来到大川之后，就听说宋哥打猎的精彩经历有很多很多，早在二十多岁时，他己经是一位出名的猎手了。六十年代初期，也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期间，部队的同志为了战士有肉吃，慕名找到了他，並借给他一只军用步枪。就是这年冬天，宋哥打来的野兽在仓房里，足足有一屋子，可他从不向别人炫耀。

         一幌五十年过去了，宋哥己从英俊的年青人，成了八十二岁的耄耋老翁，但身体依然是那样的硬朗。现在己经是四世同堂，他很自信地告诉我，自己的身体好着呢，五世同堂肯定没问题。

    每当提起往事，他总是淡淡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年青，有点发虎“。我们多么希望能听到他更多的精彩故事。我己和他有个约定，一定要找个机会，再次去拜访他，喝喝小酒,唠唠家常，把更多的有趣故事发掘出来，奉献给大家。你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