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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妹妹
作者：李泰
（一）
我这个人的命很苦，生来就是受罪的人。我是我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从某个意义上说，老大是有福气的，是天生的骄子。可我哪有什么福气呢？我还没有生我的那一天就呱呱落地了，我刚刚出生的体重才三斤，因此，很不幸的得了小脑瘫这种疾病。也许，我比我后来的弟弟妹妹们幸运多了，因为，他们从我母亲的腹中出来就让老天爷收了去，做天上的金童玉女了。
老天爷一个个地把我父母的孩子无情的带走，只给我这个可怜虫留下一个妹妹。我妹妹是个很有志气的孩子，这点我不是胡吹而是真实。我妹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怎样照料我这个软弱无能的哥哥了。我很清楚得记得那一年北风凛冽的冬天，我家门前的马路上被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给盖得严严密密，一片雪白。那时候西滩村马路两边的白杨树还没有被人砍，一排排高大而笔直的树杆像伸入云霄似的，在风雪之中摇摆着，仿佛是一群欢歌跳舞的白衣仙女。一个骑着咯吱咯吱的自行车的老人，从三号井的那边慢悠悠地跑来，因为路滑，所以他就摇摇晃晃地骑来。卖冰糖葫芦的老人一边蹬着他的自行车，一边使劲地喊道：“卖冰糖葫芦嘞！……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哥哥，我给你买一串冰糖葫芦吃吧。”我四岁的妹妹对我说，“哥哥，我有钱钱的……是爸爸今天中午给我的。我们从来吃过冰糖葫芦，今天就买一串尝尝吧！”
我妹妹和我站在我家的大门外面，我们头上飘落着很大的雪花，淅淅沥沥地落到地上，就像轻悄悄的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地来临。我妹妹的乳名叫冬香，因为她是冬天出生的，所以我光头外公给她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子。我妹妹跑过去叫住了买冰糖葫芦的老爷爷地说：“爷爷，多少钱一串冰糖葫芦呀？”
那个老爷爷笑眯眯地说：“小的五毛钱一串，大的一块钱一串。”
我妹妹撅着嘴地说：“我只有一张小钱和一张大钱，不知道哪一张够买冰糖葫芦呢？”
我妹妹把一张五毛钱的纸币和一毛钱的纸币，慢悠悠地从她的小兜兜里掏出，又用舍不得的目光，看一下这父亲给她的六毛钱，好像她不愿意把这些钱给那个老爷爷似的。我妹妹小小的手在冷空气里冻得通红，像两只红烧鸡爪，只不过她的小手比鸡爪子可爱得多了。我妹妹两双肥肥胖胖的小手紧紧地握着那六毛钱，她小小的身躯在一片雪白的马路旁边立着，寒风飕飕地从她那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子上像刀一样划过，这使她不由自主的打颤一会儿，犹如是一只冷得受不了的小熊猫似的。遽然，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下来，寒风也变本加厉起来了。此时，马路两侧水渠里的白杨树摇曳着它们光溜溜的树枝，好像是一群在寒风凛冽之中、仓惶逃跑的驼鹿。我妹妹依然犹豫不决的站在路边，让猛烈的寒风吹着，让飘飞的大雪打着，如同在风雪之中的丑小鸭。
“娃娃啊！……你买不买冰糖葫芦……”那个老爷爷双手把着车把地说，“娃娃啊，爷爷已经冻得快不行了啊——可怜的娃啊，算了，爷爷不要你的钱了，给——拿去吃吧，这是我送给你的。”
“爷爷，这串给哥哥吃的，冬香不吃的，冬香不吃的……”我妹妹慢吞吞地说，“爷爷，给你钱，这些钱是我爸爸给我的，让我别乱花……”
“娃娃啊，爷爷不要你的钱，这是我送给你的冰糖葫芦。”那个老爷爷又拿出一串冰糖葫芦，给了我妹妹，说，“这串给你哥哥吧。”
“爷爷，给你钱，爸爸说，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我妹妹用很低的声音地说，“爸爸说的话，我一定要听的，不然将来我会被坏人抓去的。”
“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娃娃啊！”那个买冰糖葫芦的老汉听了我妹妹天真的话语，感动得眼眶里溢满了泪花地说，“拿去吧……这是爷爷送给你和哥哥的，不要钱的。”
我现在回忆起那场感动人心的事情，真让人掉泪垂涕。于此同时，我感到我妹妹是个多么懂事的孩子呀！她年龄极小，竟然如此爱护我这个疾首蹙额的哥哥，真是令我无法用语言表达出她内心的纯洁。我常常这样思维：有妹妹的人是幸福的，没有妹妹的人是孤单的，假使他有太多的亲朋好友，也会感到自己在家里是孤独的意义。我曾经给某一个网友说过朋友胜过亲人的话句，这显然是虚伪的骗局，又有谁能把朋友比亲人还亲呢？还信任呢？只要傻瓜才会这样做的。我说朋友胜过亲人是为了笼络人心罢了，但实际上没有一点诚意的，就像东汉末年的刘玄德一样，为了自己志向和前途，他不得不哭哭泣泣的拉拢人心呀！人生在世，谁能坚守自己的承若，谁能一辈子不欺骗别人？又谁能不受金钱的秀或，又谁能不好美色？我写文向来按照现实来讽刺别人的，从来都不会用虚构手法来描绘这个世界的美丽。我曾经在江山长篇作者群里看到一段不良的情色信息，我当时惊呆了，完全可以用呆若木鸡的成语来形容。每一个成年人都知道看违禁片对自己大脑和肾功能极为不利，可大多数人偏偏喜欢看情色片，因为这种片子秀或力很强大。这个让我惊呆了的信息我曾经在很多文学群里屡见不鲜，仿佛它和红包雨的秀或力一样强大，一样不可阻挡。我当然是个财迷，一见某个群里有红包雨的消息，我就疯狂地加入，加入了才知道那是个可耻的骗局！我可不是拾金不昧的人，因此，我实在是忍受不了红包雨的秀或力。人人都知晓吸烟有害健康，但大多数人每天吧嗒吧嗒地吸得没完没了。人人都会追求享受和刺激的生活，但穷人对这种欲望是遥不可及，只要富人垂手可得。在现实社会中，富人少，穷人多，成功人少，失败人多。人人渴望成功，但成功的背后是充满艰辛和酸楚；人人渴望富裕，但通往富裕的道路是靠自己的双手修建而起。没有志气的人是不会成功，不会坚持的人是不会富裕，就算他再聪明，头脑再发达，没有坚强的心志的话，始终也是一事无成的人。所以，要想富裕和成功，那必须得拿起自己的精神来破釜沉舟的去拼搏。
（二）
有再多的朋友不如有再多的亲戚，有再多的亲戚不如有再多的兄弟姐妹。所以，我为此而伤感，为此而怨恨，怨怼上苍为什么把我父母的孩子、我的弟弟妹妹们一个又一个地接走，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呀？难道我们家里穷，我那几个弟弟妹妹不愿意和我们一家生活就直接走了吗？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可我只知道这是命运，是无法躲避的飞灾横祸。尽管，人的命运是老天爷的注定的，但我们在这世上活着就得快乐地度过每一天的生命时光。离开我们的亲人就让他去吧，我们不要为他的与世长辞所感到伤心、难过，因为，每一个人都有逝世的时刻。也许，在天堂的亲人们见到我们为他们的逝世哭泣和节哀，他们会比我们更加哀痛欲绝。人类是灵长类动物中最有情怀的一类，是地球上唯一懂得热爱朋友、关怀亲戚、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呵护晚辈的生物，所以，我们活着就有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就是关爱身边的朋友，照料家里的亲人，帮助有困难的人。能够达到这个目的的人，才是超出自然的正人君子。
我现在隐隐约约地记得很多小说里的话语，然而，这些诉说深深地感动了我，也感动了读名作的那些人：
“我十四岁结婚，十五岁就开始生孩子，我生出的可爱的孩子一个个被上帝接走了，却留给我两个丑恶的家伙。也许，我那些孩子都活着，就能站满这条街……”外婆说。——高尔基的《童年》
“有庆死在这家医院，凤霞也死在这家医院……”福贵哭着说。—— 余华的《活着》
“车轻熟路，你就慢慢生吧！我要去看看咱家的黑驴生了没有……”上官吕氏说。——莫言的《丰乳肥臂》
“我们这辈子没干过甚坏事，也没有得罪甚人，怎么会老天爷这样不公的对待我们呢？老天爷把我们的孩子一个一个地带走，甚至这样他还不满意，还要我们那没活命的孙儿们夺去——老伴，你说我们两个为甚这么命苦啊？”——我的处女作《童年回忆录》
生命来之不易，亲人难免离去我们，或者说我们难免远离亲人，因为有谁能知晓自己的归期呢？有些人对生命的渴望，但是他们的这种渴望往往是遥不可及的虚幻；有些人对生命轻视，但是他们越轻视生命就越繁多，这也许是上苍赐予人类的规章吧！世间的生死回轮是由我们自己的命运掌握着，而命运是突如其来的横祸或惊喜。我们无法预料自己将来的命运怎样，是好运还是厄运，是死亡还是生存呢？有的生命在这世上走了一遭，有的生命在这世上存活百年，都是依靠自己的运气，来糊里糊涂地走完他们的或短或长的路。死去元知万事空，但非不见九州同。是的，我们活着可以看到亲人和朋友，也可以看到这个光明的世界，可是死了眼前一片漆黑，静静地躺在荒冢里，听不见妈妈的呼唤，看不见爸爸的脸庞，感觉不到自己血管里的血液汹涌澎湃，只会一动不动地沉睡千年……
和尚常说：本自空如来，归去空如去。生命本来就是空洞的物质，不像石头那样能存在千年、万年、亿年，或许它们这些无生命的物质也有终结期，只不过比我们有生命的物质长许多。 其实，我早就不畏惧死亡了。因为，我知道我死了免去身体上的疼痛以及父母和奶奶的操心。生命是一次性的，我来到这人世间的机会也是唯一的，又有谁愿意抛弃自己宝贵的性命去死呢？也许，我死了父母和奶奶伤心几天就不难过了，像我爷爷和我那几个不幸的弟弟妹妹一样死了亲人就不再眷念他们了，很快得淡漠掉。因此，我们每一个人活着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时光，充分地把它用尽，这就是每一个地球生物的使命。凡是在世上活着的人们都有自尊、自爱、自强的原则，没有这些的人是一辈子行尸走肉，感觉不了自己的灵魂在何方。我这个人拿什么东西来鼓励我自己的精神呢？还不是拿自己的自尊心来撑精神，坚强地度过每一天。除了我自己的自尊心外，那还能拿什么东西来撑精神呢？我没有正常人的灵活便利，我没有正常人的语言能力，我也没有富人家的孩子的生活条件，我只有一颗自尊、自爱、自强的心，鼓励我自己的精神，坚持去寻找我的灵魂和梦……
我活着就是一个目的，伴随父母同行，陪伴妹妹度过珍贵的时光，这就是软懦无能的我回报亲人的一种报答。我素常这样思维：我那几个极为不幸的弟弟妹妹们，你们也算是在这世间走了一遭，也许，这个可怕的又艰难的人寰里不适合你们的生存，走了可以免除皮肉之苦，也可以抛弃责任和使命。可你们知道吗？父母需要你们，我这个当哥哥的也需要你们，不知道为什么要离我们而去。难道你们就这么狠心吗？难道你们就这么抛弃做儿女的责任了吗？不帮帮我们这个家，也要帮帮我们可怜的父母啊！你们在天堂睁大眼睛看看勤劳的父亲，看看惆怅的母亲，他们是怎样艰辛的生存，是怎样盼望能有几个帮他们的孩子啊！天堂的弟弟妹妹们啊！你们一定能听得见父母的疲惫的声唤和忧愁的叹息吧！你们一定能看得见他们累死累活的身影和衰老的容颜吧！既然看得见听得见，那为什么不来帮帮我们可怜的父母呢？
我深切地知道我胡思乱想的话，他们是听不见摸不着的，但是我把心里话必须说出去，这样我会好受一些，不然我会被悲怆而憋死的。我平时默默地祈求，但愿天堂的爷爷和弟弟妹妹们在天有灵，保佑每一个亲人健健康康、顺顺利利地度完他们的生命时光。生命就像朱自清说的那样：赤裸裸来了，赤裸裸去了。人生如梦，世间似幻，一眨眼就到了叶落归根的秋季，这就是我们生命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