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盖吉忠
乡村的清浅雅致,总需一场细雨涤荡。洗去连日浮尘,草木便焕出鲜亮生机;晕开悠然意趣,乡野的恬淡静谧,也因这绵绵雨丝更添韵味。
雨向来有情,亦藏着几分冷峻。入夏之后,庆安乡间久旱无雨,直至伏天,始终未落一场透雨。田地里的庄稼渴得厉害,恰似饥馑之人盼一顿饱餐。连日骄阳似火,正午暑气蒸腾,作物叶片蜷曲发蔫,没了半分神采,在干热里勉强撑着。人人都翘首以盼甘霖,可天意难测。每每望见天际乌云翻涌,以为喜雨将至,一阵狂风却卷走浓云,也吹散了众人满心欢喜。树荫下,农人连连叹息,热浪层层裹来,连阴凉处也难觅清爽。日复一日的焦灼,如同盼归人的思恋,绵长又熬人。
往日里遍野浓绿,铺展成满目生机,可久旱之下,田地裂开道道沟壑,庄稼失了苍翠姿态,在旱情里苦苦支撑。农户们心中焦灼难安,日日苦等。终于,一场盼了许久的及时雨如约而至。天色沉沉,浓云低垂,一声惊雷划破长空,骤雨应声落下。连日的酷热被一扫而空,清凉漫遍四野,燥热的盛夏瞬间柔和下来。雨丝细密绵长,抚平了人们紧绷的心绪,令人心神舒展。田间五谷迎风沐雨,随风轻摇,与烟雨相映成趣,生出无限诗意。
隔窗远望,村边杨柳在风雨中舒展身姿,枝叶经雨水冲刷,翠色欲滴,宛若出浴佳人,身姿袅娜。远处稻田在烟雨里若隐若现,阵阵蛙鸣此起彼伏,伴着微凉雨气穿窗而入,落满屋舍每一处角落,声声皆是丰年的期许。
于农人而言,雨天便是难得的休息日。无论农活多繁杂,此刻都暂且搁置,安心享受这份闲适。男人们静听檐下雨声、天地清音,伴着淅沥雨声沉沉睡去,鼾声悠然,暂且忘却田间作物,在睡梦里寻得自在。家中主妇则趁着雨天忙碌起来,收拾积攒的杂活,还特意改善伙食。撑一把伞,踏过浅浅积水,去菜园割下鲜嫩韭菜调做馅料。烟雨朦胧间,乡间炊烟袅袅,饺子的鲜香随风漫开,勾人味蕾。
雨天的暮色来得格外早。烟雨相融,村落里灯火点点,鸡犬安寂。檐角雨水滴答作响,声声悠悠,将乡村的安然、温柔与美好,细细绾在这一方烟雨之中。
作者简介:
盖吉忠,黑龙江省庆安县大罗镇中学高级教师。北林区作协会员。知音识曲文学社编辑部主任。小说、散文、诗歌发表在《绥化晚报》《伊春日报》《北极光》《青年文学家》《中国作家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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