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步

文/李文辉

在兄弟姐妹的欢呼声中，我勇敢的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高兴得手舞足蹈，随即又迈出了第二 步，第三步，妈妈高兴得偷偷抹泪，给了我一个拥抱还有一颗稀缺的水果糖，这是妈妈的智慧，是对我迈出人生第一步的奖励，这对我以后勇于观察和探索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我像刚出窝的小鸟，雏嫩，好奇又容易受伤。

刚学走路的我跌跌撞撞，有时会重重的跌一跤，把屁股跌疼，这时会大哭一场，直到大人用手拍地，我的气才消了，也不哭了，有时把膝盖跌破皮，又是疼又是哭，又得到别人的哄，跌胶跌多了，别人不可能总来关心我，哄我，慢慢的知道扶着墙走，扶着桌子走，跌跤的次数也就少了，有时候邻居也会抱来和我大小的孩子，我们吚吚呀呀地学说话，然后胆怯的走几步，有时我会觉得自己比他走得稳。

刚学会走路，是连狗都嫌弃的年纪，我有时竞把尿尿到狗的身上，那时我对水特别感兴趣，一小盆水加一把葫芦瓢，可以搅动半天，把袖子，衣服弄湿，边流口水边高兴得大笑。

哥哥姐姐们也只是大孩子，贪玩也是他们的天性，小伙伴们来约他们玩游戏，有时竞忘了照看我。那时我抓到什么都喜欢喂到嘴里，偶尔会从我的小嘴里抠出几个小石子，当然他们为了哄我会给我一小条甘蔗或一个小红暑。

有时我连滚带爬的爬到门槛外，门槛外是实打实的石坎缘，我细皮嫩肉稍不小心就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甚至弄出血，但宽敞的院子诱惑太大，一不注意我就溜到院子。那时父母忙挣工分，对孩子只能粗放管理，但我妈妈对我们要求很严，吃饭前必须把脸，手洗干净，如果衣服脏了就要换上干净衣服，当然那时的衣服往往是老大老二接着穿或大改小，偶尔还会有补钉。特别睡觉前，大家一定要洗脸洗脚，对两岁以下的孩子还要打盆温水擦洗干净，大一点的孩子在热天会结伴到河里或黑伍海边洗澡。

大门外是复杂的世界，外面人流量大，牛马羊子经过的多，还有个别狗很恶，会咬人，父母不让幼儿独自出大门，反复交待哥哥姐姐要看好我，越是这样我越是想到大门外，父母出门总被我纠缠半天，他们出们只好躲着我。当然他们在傍晚会抱着我到外面吹海风，会抱着我去生产队开会，甚至带我去做客，到外面去玩成了我最兴奋最企盼的事。

学会走路，也学会了说话，刚开始乱说，叫人也乱叫，有时故意对着爹叫妈妈，对着妈妈叫爹，引得大家开怀大笑。

慢慢的，步子迈得稳了，说话也说得清楚了…

［六十年代，我出生在云南省丽江地区永胜县梁官公社仁义大队西湾村］。有许多网友在微信交流中说很喜欢我的诗，想了解我的成长和写作经历，我想了很久，因为我出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害怕不小心揭了自己或别人的伤疤。尽管我的童年物质相对贫乏，但有父母，兄弟姐妹和亲人的关照，是很幸福和舒展的。

AⅠ赏析

《学步》是一篇充满温情与生活质感的散文，作者李文辉以细腻的笔触回忆了幼年学步的成长片段。文章值得赏析之处，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以“学步”为镜，映照成长的普遍体验

文章紧扣“学步”这一人人共有的生命节点，从迈出第一步的喜悦，到跌跌撞撞的疼痛，再到扶着墙桌的自我调适，完整勾勒出从依赖到独立的成长轨迹。读者很容易在“跌跤—哭泣—被哄—自愈”的循环中，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从而产生强烈共鸣。

二、细节鲜活，画面感强

作者善于捕捉富有表现力的生活细节：

· “手舞足蹈”“偷偷抹泪”“稀缺的水果糖”——将第一步的成功与母亲的智慧、深情浓缩于寥寥数笔。

· “一小盆水加一把葫芦瓢，可以搅动半天”——精准还原了幼儿对简单事物的痴迷与快乐。

· “从我的小嘴里抠出几个小石子”——生动呈现了“口欲期”孩子探索世界的原始方式。

  这些细节让文字如同老照片般清晰可感。

三、语言质朴而富有文学性

· 比喻贴切：“像刚出窝的小鸟”，既写出幼儿的稚嫩、好奇，也暗示了对外部世界的天然向往。

· 口语化表达亲切自然：“连狗都嫌弃的年纪”“实打实的石坎缘”等乡俗俚语的运用，增添了地域生活气息。

· 节奏张弛有度：摔倒的紧张、玩水的欢快、偷溜出门的顽皮、被限制外出的委屈……情绪起伏如波浪，牵引读者心绪。

四、在个人叙事中折射时代背景

文中隐含着特定年代的生活印记：“父母忙挣工分”“粗放管理”“衣服老大老二接着穿”“补钉”等寥寥数语，勾勒出物质匮乏时期普通家庭的生存状态。而妈妈那颗“稀缺的水果糖”、睡前“打盆温水擦洗干净”的坚持，又在艰难中透出温暖与教养的智慧。

五、结尾留白，余韵悠长

“慢慢的，步子迈得稳了，说话也说得清楚了……”——以省略号收束，既完成了学步过程的完整叙述，又暗示了成长永无止境。从身体的行走到语言的习得，再到未来人生的步履从容，文本向更广阔的生命境界敞开。

总评：

这是一篇以小事见大情、以素笔写真意的佳作。作者没有刻意煽情，而是让情感自然沉淀在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哭笑、每一件旧物之中。它让人想起鲁迅的《社戏》——同样是用成年后的目光回望童年，同样在平淡叙述中饱含对生命初始阶段的敬畏与眷恋。文中那位善于奖励、严格要求、暗中守护的母亲形象，尤为动人。如果说学步是孩子生理意义上的“第一次独立”，那么这篇文章便是作者精神意义上对母爱与故乡的“回望式独立”。